进入七八月,陆挚休假这日,去弄路引。
因路引上要记样貌,云芹带着何桂娥上县城,记好后,陆挚去州学拜访老先生,云芹和何桂娥则去酒楼。
云芹买了一笼绿豆饼,共有八个,和何桂娥一人吃四个。
何桂娥很心虚:“婶娘,姑祖母和表叔不吃吗?”
云芹咽下口中绿豆饼,说:“他们也有得吃。”
何桂娥:“再买一笼吗?”
云芹指着远处走来的妇人,那妇人着绫罗,显见是官娘子,她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另一手上,果真提着两笼绿豆饼。
云芹笑说:“喏,净荷给我们买了。”
乍然见到汪净荷这般衣着鲜丽的娘子,何桂娥大气不敢喘。
云芹和汪净荷秦琳打起招呼。
汪净荷说:“道雪还说,今年还要来长林,可惜你要走了。”
自七年年末一别,云芹和林道雪快两年没见。
她也想念,就说:“我会写信给她的。”
汪净荷犹豫了一下,温声说:“也写给我。”
云芹:“好。”
等告别汪净荷,何桂娥方大口呼吸,钦佩云芹:“婶娘和那娘子经常见面吗?”
“不经常,”云芹说:“上回见面,是去年。”
…
秦家。
桌上放着一盘温热的绿豆饼,汪净荷卷着一卷《庄子》,教秦琳读书。
读到山木篇中某句,她念一句,秦琳摇头晃脑,大声跟读一句:
“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娘,水喝起来没味道,‘淡若水’是什么样的?”
汪净荷着实被问住了。
须臾,她方笑了下,说:“或许,是我和你云姨那样的。”
……
没两日,陆挚找淮州某行会,定下行程。
行会由某个行业的商贩组成,因时常各路间走动,便衍生出接人的生意。
长达几个月的路途上,大部分时间,陆挚、云芹四人都跟行会走。
好处非常明显,行会雇镖局保护,人也多,在路上就算赶不上下一个城镇,露宿野外也会安全很多。
不仅如此,行会还包了抵达安全的书信接送。
出门在外,最怕消息不通,有行会担保,也能让在家乡的亲人安心。
坏处么,一人五两,一共押了二十两银子在行会,这只是路费和住宿费,不算吃饭钱。
不过付钱时,陆
挚眼睛也没眨。
他最后又写了半个月的润笔就为了能一口气花这个钱。
云芹现在也知道他收入来源就过了房内明账。
很快云家得知他们会跟着行会。
文木花欣喜她心里一直担心女婿提着包袱就走让云芹在路上吃苦。
还好女婿一如既往舍得花钱果然男人长得好看和大方最重要。
只有一点叫她还是叹气。
夜里她枕着手臂同云广汉说:“当初不肯叫阿芹嫁外村就是想着离自己近点四时节气都能往来。”
“结果光顾着想秀才的好处倒是忘了这是个要赶考的秀才。”
云广汉:“芹丫头早就长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过说不定明年考试女婿又落第又回阳河县……”
文木花扇他嘴巴:“求你想点好的吧!”
云广汉:“呸呸我刚刚乱说的女婿一定要高中当个县令老爷!”
“……”
同一夜云芹收拾书稿抽出一封信落款是骆清月。
她眼前一亮:“陆挚你学生给你的信!”
陆挚说:“我看过了你看么?”
云芹心道她担待师娘的名头这孩子名字还是她起的自己看信是师出有名。
于是她抽出信扫了几眼却缓缓塞回去。
陆挚拧布擦木箱笑道:“怎么不看了?”
云芹老实:“看不懂。”
陆挚:“他写的骈文你前两天读的《滕王阁序》也是骈文。”
云芹不会写
毕竟和《滕王阁序》比太欺负小孩。
云芹无形中欺负了下小孩笑了下说:“他写这做什么?”
陆挚:“以表不舍。”
云芹有点惊讶:“你平时对他们应该很好。”
陆挚:“咳。小灵她们送你香囊你平时对她们应该也很好。”
云芹:“咳。”
后来等云芹陆挚离开后何家小孩都想念云芹陆挚学生也有送信上门的。
何老太倒是说了一句:这两人还没小孩倒有一身骗小孩的本事就是不知他们以后的孩子要怎么被他们哄骗。
当下中秋前云芹回了一趟娘家。
文木花带云芹先去拜祖宗再去山神庙。
阳溪村的山神庙很小以前还有
个女冠在庙里修行云芹小时候还和她玩过。
后来道人背个小破包裹云游去了至今没回来。
山神庙是住山脚下的包括云、刘在内的人家一起打理的。
便见庙宇瓦砾都脱落了盖上经济实惠的茅草却也不算寒碜里头倒也整洁没什么蛛网。
正中供的神像是一把长胡子的老人坐着一只老虎当年彩塑业已脱落。
因这山没名气大家只管叫阳山山神庙里的神也没什么大名过去立下的字碑全风化了于是大家只管叫它“山神”。
进庙前文木花拉着云芹搓洗双手心怀虔诚进到里面。
只是这虔诚很快被云芹肚子叫声打破。
文木花瞪了云芹一眼云芹无辜地低头。
不知道是谁在供桌上放了一只包着荷叶的烤鸡应该是没多久还热乎着和着一股烤蚕豆香很馋人。
无法文木花念叨:“你啊是样样都好就是贪吃了一点点。”
在母亲面前云芹倒是坦诚说:“不止一点点。”
文木花:“……”
母女二人拜过山神听不得云芹肚子叫文木花念句打扰
附近人家经常就供品吃一餐回去后问清楚是谁家的还了就好。
不过云芹是第一次当着山神像的面吃。
她一边吃一边问:“山神会不开心吗。”
文木花:“你小时候还爬它头上骑马呢也没见它不开心。”
云芹嚼着鸡腿再看神像就觉得十分慈眉善目。
看她吃得香文木花又撕个鸡腿这回母女分食了一个。
拜完山神饱餐一顿两人下山回云家。
文木花才刚要去附近问是谁的鸡云广汉就拎着两只兔子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烤鸡味云芹和文木花面面相觑。
下一刻云广汉拿出荷叶鸡高兴地对母女俩说:“早前我在山上捉了只山鸡烤了供在山神那。”
“不过转眼的事就少了俩鸡腿!”
“很难是别人家吃的你们说是不是山神撕了鸡腿想来就肯能保佑阿芹路上平安了?”
确实不是别人家吃的是自家人吃的。
云芹:“爹这鸡是放了蚕豆一起烤的?”
云广汉一愣:“你怎么知道?”
文木花:“好啊你偷偷烤蚕豆吃
交出来吧。”
云广汉:“……”
不多时云谷背着竹篓回来听到动静道:“大姐回家了?大姐!”
云芹出门:“什么事?”
云谷说:“来来比力气!”
云谷自打服徭役两年身板壮了不少一直想着和云芹再比力气今日抓到机会当然不放过。
云芹答应:“好。”
云谷嚷嚷声大月娥和知知都从厨房出来看热闹。
扳手腕无需场地他们两人找个桌子坐下。
云谷捏着手指自信满满有心在月娥跟前表现一通对月娥说:“看好了。”
月娥担心云谷的力气已经足够大却要和姐姐比?
只是云芹神色淡定知知也耸肩好像根本不在意更别说公爹婆婆都不来看一下。
她刚要劝下一刻“嘭”的一声云芹把云谷扳趴下云谷滑到地上。
月娥震惊。
云芹朝月娥一笑说:“看好了吗。”
月娥:“……看、看好了。”
她缓缓张大嘴巴又惊又喜:“大姐好厉害!”
云谷捶地:“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赢!”
文木花见扳手腕结束捏着长锅铲在外头说:“吃饭吃饭!”
中午烤鸡和云广汉藏的蚕豆一同加入云家的餐桌。
知知一个鸡翅何月娥一个鸡翅她只吃一半就给云谷云谷不肯要两人在那推来推去。
云家其余人一直盯着把他们盯成两个大红脸。
云谷不服气大口吃鸡翅说:“月娥吃过的鸡翅就是香!”
云芹:“噫。”
知知说:“羞羞。”
文木花:“啧啧啧。”
月娥把脑袋埋到碗里嘴角忍不住弯起。
……
一顿热热闹闹的饭后月娥知知洗碗云芹和文木花在房中说了会儿话。
自打云家扩了两间屋子云芹自己的屋子也空了出来
文木花和云芹在屋内转了一圈说:“现在这全是你的房间以后回家就有地方住了。”
只是云芹和陆挚也要走了。
云芹摸着一张粗糙的木桌。
木桌是云广汉打的最开始爹也没那么会木工活这张桌子还有小木刺小时候曾刺到她的手指。
那日晚上娘点了珍贵的蜡烛小心翼翼给她挑木刺。
后来云广汉
就专门找木匠学了一阵。
看着房中是熟悉的一切云芹笑了答应文木花:“好。”
…
这日傍晚陆挚来云家接云芹走。
他中午和行会的人应酬从县里回来后直接朝阳溪村来。
陆挚给岳父母带来个消息:“和行会定下来了二十二卯时我们就得走了。”
文木花:“定下来就好。”
秀才办事他们放心的。
眨眼到中秋何家一家人吃饭何宗远也从州学回来。
何大舅示意何宗远去向陆挚请教问题错过就再难请教到了。
何宗远表面答应等真到陆挚面前
他很不满意何桂娥跟陆挚云芹走又想虽然自己院试受了陆挚指点但若没有陆挚那场院试也是十拿九稳。
因此饭桌上有点僵硬。
当日何老太找何宗远说:“桂娥这孩子实心眼你若强行把她嫁了只怕闹出个不好叫人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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