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夜灵活的小舌，像一缕甫然入水的游蛇……
裴韬将手中的酒壶倒了倒,却发现这一坛，早已见底，他新开一壶,满上两人的酒盅。
酒液入喉，最初的辛辣过后,竟品出些许回甘。
裴韬的嘴角，浸润过清凉的酒,带着淡淡的酒香,“小年，八年前，你是不是在香山寺，寻过一回陛下。”
夜风拂过，皓月当空,寂寥的空夜下,两人静静地坐在石桌旁,静默不语,远处传来淡淡的打更声,有片刻的失神与挣扎划过女子漆黑明动的眼底。
裴韬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旋即将右手的衣袖轻轻向后捋了捋，露出手掌上的虎口,低声道，“那一年，先皇在香山寺礼佛，那时,还是誉王殿下的圣上，也在香山寺。”
晚风吹动，将玄色的衣袖轻轻吹落,裴韬的声音轻而定定，“小年，在那里，我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和你一样，有一双猫儿一样灵动的眸子，她在我这里，咬下了一个牙印。”
清冽的酒香满满地弥漫在四周，有一抹盈动缓缓划过苏小年漆黑的眸底，她轻缓缓地叹了口气，带着微醺的鼻音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月光寂寥，男子清俊深邃的面容，在清辉下，微微一沉，语气里掩着淡淡的斟酌，“之前，在朔州，你对时昱和时晏她们，总是有些同旁人不一样情绪。”
“后来，云烟突然就出现在上京城，陛下对她患得患失，视若珍宝，可云烟对陛下，却总是有一种……”裴韬微醉着的眉眼轻轻一皱，像是要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
“仇视。”小年轻轻地吐了两个字。
寒夜里，裴韬原本皱着的眉，舒然松开，轻轻颔首，“是的，仇视。”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那日同你在承干宫，遇到云烟姑娘，我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在此之前，于你，我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无论我怎么努力，你总是要挣脱开我，甚至有时候，我稍不留意，就感觉你，要背着我，偷偷离开这里。”
“其实你并不是躲避我，你只是在回避着上京城，规避着与皇宫有关的人。”
清风阵阵，仿佛要将心底的那抹酸楚一点一点吹散，苏小年伸手想将烈酒饮尽，却不想，擡手的一瞬间，泪水便肆意地砸进了杯中。
“这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自从你知道陛下对云烟种种的好后，就再也没有了。”
“那日在承干宫，你说起八年前的事，我恍然想起，香山寺那日，距今也正好八年了。”
“在你突然不告而别，又乍然出现的之间，那个云烟，拿着那块玉牌，却突然出现在圣上面前。”
裴韬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她染了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小年，这么多年，没爹娘的庇护，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遇到太多的委屈，你若想说，我便听着。你若不想，从此，有我陪着你。”
“我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我再也不会你经历那些酸楚。”
这句话像轻轻叩开了某道关隘。苏小年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面的酒渍，声音很轻：“好多事都过去了，裴韬，其实我一直过得，也挺好的。”
夜色深深，有薄薄的云雾将点点的星光笼罩，让人看不真切，苏小年轻轻地吸了下鼻涕，声音轻轻，却一字一句道，“如今，我知道那个人，对我娘，对我，是在意的，是好的，我就很满足了。”
她后面的话消弭在唇边，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裴韬静默片刻，拿起酒壶，将面前的杯子再次斟满，缓缓饮下。
干冽的酒水划过喉间，带来辛辣的感觉，余光中，女子那双明动的眉眼，微微弯着，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盈盈一笑，“他对他们的女儿很好，就行了。”
夜渐深，月西斜。
裴韬注满眼前的那杯酒，小口地抿着，醇厚的酒香伴着桂子的清甜，悄然在舌尖化开。
“小年，朝中风云诡谲，后宫，向来不是一个安宁的地方。”清明的月光下，裴韬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就像你说的，等来年春暖花开，我们就回朔州。”
他们给不了你的安定，我给。
院子的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角落里发出细细的鸣声，清辉懵动下，苏小年的酒意彻底上了头，眼皮沉沉垂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
最终，她的头轻轻一歪，靠上了一旁坚实而温暖的肩膀。
裴韬身形微顿，侧首看着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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