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关之战,打到九月时,沈行之绕过北戎王主力,沿途奔袭北戎后方,一连屠尽北戎四个亲王部落。北戎王屡次率军追击,无功而返。狂怒之下,北戎王下令质那攻打京城,试图祸水南引。

但是质那没想到大周皇帝竟然敢放空都城,以必死的决心,与臣民同赴国难。此时被晋北王困在大宁城中,守城已是艰难,哪里能出城迎战。

传信的信使只能进,出即死。北戎王迟迟收不到南方的军报,开始疑心质那起了二心,下令换帅。

就在北戎新任将领率军出击时,本该在北境守城的长兴侯沈国栋如神兵天降,与晋北军合围,全歼北戎骑兵。

此后两处大军浩浩荡荡合军,驰援北境。

北戎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反间计。

只是大势已去,北戎再也无力回天,只能遣使和谈。

裴玄清斩了来使,将其头颅悬在城门之上,敬告北戎,此战如何了结,由他说了算。

此后裴玄清带着骑兵突进大漠,追剿北戎王主力,一路将北戎残军杀到大漠最北的苦寒之地。

草原上骸骨遍地,北戎的孩童闻其大名,日夜啼哭。

北戎王节节败退,再次遣使,这次不是和谈,而是向大周皇帝献上降书,不仅归还了大周割让百年的土地,还让出大漠水草最为丰厚的草地,对大周俯首称臣。

北戎远遁,大漠再无王庭。

是捷报上最后一句。

历经两年,北伐终于结束了。

而裴家的劫难还未完结,就在北伐结束后的一个月,京城传来消息,老夫人病重。

柳氏想去寺庙祈福祝祷,兰时与谢大娘上街采买线香。

战争结束,北城守城的士兵退回了卫所,城外壕沟填平,拒马也被撤走,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

兰时已经快一年没出门了,这次她没有坐马车,而是与谢大娘走路去纸烛铺。

谢大娘看着街上渐渐熙攘的人流,笑着说:“谢天谢地,总算是打赢了仗,这日子啊要好起来了。”

兰时看着徘徊在城门口,等待亲人归来的妇孺们,没有说话。

四十万兵卒,活着回来的不到十万。

北城货通南北的商贩说尧关以北,雁门以西,兵士的衣冠冢绵延数百里不绝于目,沙漠戈壁上处处可见森森白骨。这背后又有多少人家妻离子散,老无所依,幼无所庇。

那些在城门处守望的妇人们,可能永远也等不到自己的亲人了...

对他们来说,日子好起来了吗?

兰时怔愣地立在正街中央,忽然耳边响起一声破空的鞭声,紧接着身后急速窜来一辆马车。

谢大娘吓了一跳,赶紧裹着兰时,将她拉到一边。

倏而,疾驰的车轮经过兰时停了下来。

张娘子从车上掀帘走下,身后跟着苏玉春和另两个脸生的小娘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害死三十万大周军的裴家娘子啊!”张娘子阴阳怪气地咬重了裴家两个字。

周围行人听见裴家二字纷纷停了下来,站在远处围观。

另一个娘子也道:“裴娘子,你怎么还好意思出门呢?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谢大娘见状,将兰时护在身后:“你们胡说些什么!”

张娘子怒道:“你一个卑贱的奴婢也敢与我们呛声!”

谢大娘涨红了脸,还想争辩,兰时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和这种人争辩。”

张娘子见她们想走,挡在兰时面前,讥诮道:“这种人?我们是哪种人?哦~”她拖长了尾音,“裴国公...啊,不对,是庶民裴茂礼无能贪功,欺君害民,崩摧社稷,陛下圣明,夺了裴家爵位。你们现在就是庶民啊,当然与我们这种官宦不是同类人啊。”

“我们三爷还是北城县令!”

张娘子对谢大娘的话嗤之以鼻:“还县令呢!现在裴茂礼,裴墨死了,裴家两位公子成了残废,裴三爷说不定也会被问罪。到时候判了斩刑,你们裴家不就只剩两个残废和一群妇孺了!裴兰时!当初你不是嚣张得很吗!还让你哥哥挨家挨户打上门,折辱我们父兄!如今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

张娘子身后的两个女娘听后,纷纷捂嘴窃笑。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越围越多,苏玉春不想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皱眉道:“张娘子,你少说两句。裴大公子此次也是立了功的,陛下也许对他还会重用。”

张娘子之前有多爱慕裴玄清,现在就有多恨,不屑道:“我爹说他现在病得都下不了床了,连向天使上缴印绶,都是沈行之代劳。一个瘸腿将军,哪还有什么重用,说不定都活不到论功行赏的那一天呢!”

“我哥哥活不活得了,不是你说的算。”

兰时听见张娘子诅咒裴玄清,心中气极,猛然扑上去厮打张娘子,在她的胳膊上又拧又抓,还趁着张娘子没反应过来的空档上扇了她一巴掌。

张娘子毫无防备,身上挨了好几下,脸上也被扇红了,疼得哇哇直叫。另两个女娘之前也因与兰时斗嘴,而被裴玄清报复过,本就想寻她晦气,此时见张娘子被兰时欺负,也冲上去胡乱地与她厮打。

兰时头皮被两个女娘扯住,忍不住仰着脖子,惨呼了一声。

谢大娘听见惨叫声,撸起袖子,双手如蒲扇一般打向二人后背,又是一顿鬼哭狼嚎。

苏玉春身旁的侍婢见四个人闹得不成体统,忙对她道:“娘子,咱们先回去吧。夫人若是知道您在街上抛头露面,怕是会说您失了脸面。”

苏玉春难堪得拿帕子遮着脸,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丢下同伴逃之夭夭。

张娘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眼见着兰时还没停手的想法,自己再挨下去,说不得头发都要被拽秃了,索性伸头将兰时往后一撞,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兰时胸口挨了一下,朝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在谢大娘身上才稳住了身子。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迎面飞来一团脏泥巴,直直打在兰时胸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正街上忽然静了下来。

兰时愣住,垂眸看了眼胸前被泥巴染污的衣料,又朝人群中看去。

朝她扔泥巴的是个刷着双笄的五岁小童,他哭得双眼充血,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用沾着泥巴的黑手指向兰时,哭喊道:“就是你们裴家,害死了我哥哥!”

兰时身子一震,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觉自己心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娘子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另外两个衣衫不整的小娘子退到人群中,喊道:“对!就是她!她就是裴家女娘!裴家害死了我们的亲人!”

张娘子的话,像是掉进沸腾油锅中的一粒火种,百姓心中的愤怒彻底被点燃。他们怒气冲冲地朝兰时冲了过去,将她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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