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珩收敛神色,一把关闭了腕间通讯器界面,在确认自己看上去状态不错之后,他打开了房门。

但还没等他对着安知说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借口,安知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卡着门走了进来。她像巡视自己领地一般,站在房间中央,毫不客气地看了看屋内的摆设。

而等顾知珩的目光追随过来的时候,她又像是背后有所感知般,头也不回地抬起了手,露出了手指上勾着的那两罐饮料。

“要来一场指挥权争夺战吗。”

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一边听着罐身碰撞的哐当声音,一边慢悠悠转过身朝着顾知珩眉眼弯弯地询问。

说是询问,但她根本没打算接受第二个答案。顾知珩就算拒绝,她也不会走。

这种行为踩在了红线边缘,颇有几分蹬鼻子上脸的架势。但顾知珩却只是转身,从善如流地关上了门。

“不觉得被小队员冒犯了吗?”

“你不是小队员,这也谈不上冒犯。”

顾知珩接过那罐饮料,和安知并肩坐在沙发上。头顶昏黄的光打下来,落在人的脸上倒像是给人蒙上了一层琢磨不透的薄纱,掩去了那些真正的想法,只留下残缺的神情。

他手指微弹,想要去拨动开关,把灯光换作明亮白炽,更适合谈正事的利索色彩,但身下的沙发却好像带着什么魔力般把他留在了原地。

他并不想要改变现在的环境。

他选择遵从自己的欲.望。

顾知珩微微侧身,打开了饮料,递给了安知,同时换过了那罐没开封的饮料。他没喝,只是放在手上摇了又摇。

他温和道:“我怎么会因为队员的关怀而生气呢。”

安知:真的吗我不信。要是换个人坐在这里,你不罚死他才有鬼。

“不会因为队友的关怀而生气的话,那不介意队友再进一步关怀你一下吧。”

权力的动态平衡就是这样的。

但凡顾知珩敢退一步,安知就敢进十步。

这样的胆子,是他一手纵容出来的。

这种感觉真奇妙。

顾知珩一边品味这种心情,一边注视着安知道:“你在担心吗?没关系,我确实可以自己解决。”

你觉得行,那不行。

得我也觉得行,那才行。

但这个话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去,必须得包装一下。

于是安知诚恳地看着顾知珩:“知道归知道,但这又不妨碍我帮你做点什么。我也是队伍的一份子,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你,然后再把你一个人丢进小房间,任你在里面勤勤恳恳,而我美滋滋坐享其成吧。”

虽然说你可能很享受这种事情,但我和我的权利地位也是密不可分的真爱啊。

安知和他碰了碰杯,肃然道:“我可是连你的心理辅导费都秒收了。队长,你难道是想看你忠心耿耿的好队友变成金融诈.骗犯吗?”

三千星币都足以量刑了,更何况她还收了一万。

“我可没打算把钱还给你。”

她转了转手腕,带着几分匪气道,“快点,把你的难题讲出来。”

让顾知珩敞开心扉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内敛的男人不给人添麻烦,但内敛的男人也很会折磨人。

如果不是知道顾知珩也有心拔高她在队里的话语权,安知会很怀疑顾知珩是不是因为忌惮她的潜力,所以才这么九转十八弯地和她话里话外兜圈子。

无效沟通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安知终于开始发力。秉持着'你说你的,就算你说上三十遍没事,我也全当没听见'的心态,她毫不犹豫摒弃了他前面说的客套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总决赛太过重要,备战时间太过仓促,我们没有完美战术,却又缺乏机会来试验新的打法。所有的一切都压力好大啊,做不出万无一失的周全安排,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和渴望已久的东西失之交臂,心烦意乱到连觉也睡不着,是这样吧?”

顾知珩专注地听着,听着听着……他的嘴角就慢慢抿了起来。

安知余光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

“这种表情,看来是全中了?”

她都猜到这种程度了,再假装没事未免显得自己太不中用。顾知珩无奈道:“我确实还没找到最好的平衡点。”

在临近决赛的节骨眼上,到底是按照之前的战术风格来,还是临时变更绝对核心,这个决定很难做下。

“现有的两条路都能走向终点,但两条路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探索。”

“但我们现在就缺时间。”

安知轻而易举地接受了现状。她并不为之困扰。困扰只会无端消耗自己的力量,却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一条路稳定,但有上限。一条路没有上限,但不稳定。”她微微倾身,任由头发随着重力落下,遮住了部分眉眼,“要赌吗?神经刀。”

顾知珩没有开口,他保持了静默。但这种静默放在这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者说,是一种拒绝。

安知很想装傻,然后逼迫顾知珩顺着她的心意走。但很可惜,在他温顺的皮囊下,却有一颗足够冷硬的心。

于是安知也只能遗憾地罢手。

“这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

顾知珩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却还要做出摇摆不定的模样,给人希望,又亲手捻灭。

噫…真是个会操纵下属情绪,熟练玩弄人心的上级。

易拉罐轻微地发出哀鸣,安知立刻松了几分手上的力道。

“既然已经有答案了,那又何必辗转反侧。”

“……你生气了?”

带着试问的语句轻轻响起,但安知没有理会。

她自顾自平静道:“第一种也没什么不好,拿总决赛来赌命,确实太疯狂。奇兵制胜虽然听上去很帅气,但那向来都是没有胜算的一方不得不采用的策略。能稳住局面的话,只有傻瓜才去冒险。”

“你生气了。”

这一次是笃定的口吻。

顾知珩坐直,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许他并非有意,但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还是覆盖在了安知的头顶。

但安知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她选择抬起头,冷静地和顾知珩视线相撞。如野火般正在桀骜燃烧的光彩开始一点点浮现在安知的瞳孔之中,她挑起嘴角,于是不羁的灵魂开始对着他发起挑战。

她说:“没有。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管你选择哪一条路,最后决定战场走向的那个人,都只会是我。”

那罐没有被打开的饮料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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