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末时分,山林官道上雾气未散,将远近的树木山石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纱帐里。流放队伍在蜿蜒的山道上缓慢移动着,囚车的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队伍不算长,二十余名押解官兵,三辆囚车,谢惊澜被单独关在中间那辆最坚固的囚车里。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衣,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连日来的审讯和牢狱生活让他面色苍白,身形也清减了不少,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走在队伍前方的副押官姓张,是个四十来岁、面相精悍的中年汉子。他一手按着腰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雾气弥漫的密林,实则精神紧绷。昨夜收到的密信和那沉甸甸的一包金子,让他手心到现在还有些汗湿。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边一个心腹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会意,脚步稍稍放慢,落在了囚车附近。

就在前方官道转过一处陡峭山壁、变得狭窄时,林间的鸟雀仿佛受了什么惊扰,扑棱棱地从雾气中飞起,带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张副押官的心提了起来。

“轰隆——!”

几乎是鸟雀惊飞的同一瞬间,前方山道两侧的山坡上,几块事先被撬松的巨石挟着雷霆之势滚落下来,重重砸在官道中央,尘土飞扬,瞬间堵死了大半去路!

“有埋伏!保护囚车!”张副押官嘶声大喊,拔刀出鞘,但喊声中并无多少真正的惊惶,反而带着一丝刻意。

他的话音刚落,两侧密林中便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十数支箭矢从林间射出,却并非瞄准要害,而是射向官兵脚边、马匹身侧,更多是为了制造混乱和恐慌。

“山匪!是山匪抢囚犯!”官兵们一片大乱,队形瞬间散开,纷纷举刀格挡或寻找掩体。

紧接着,二十余名蒙面黑衣人从林中呼喝着杀出,他们衣衫杂乱,手持的兵刃也五花八门,确实像是一伙啸聚山林的匪徒。他们目标明确,直扑中间那辆囚车!

张副押官“奋力”指挥手下抵挡,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刀剑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混战之中,那名靠近囚车的衙役“惊慌失措”地与一名冲过来的“山匪”缠斗,两人刀来刀往,看似激烈,实则都留了手。那“山匪”猛地一刀劈向囚车锁链,“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粗大的铁链竟被这一刀“意外”地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衙役“大惊失色”,连忙想去堵截那“山匪”,却被对方虚晃一刀逼退。那“山匪”顺势又是一脚踹在囚车门上,本就因锁链受损而松动的车门,竟被踹得歪斜开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悄然降临。

就在车门歪斜、烟尘弥漫、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正面“匪徒”吸引的刹那,两道黑影如同真正的鬼魅,从囚车后方视野的死角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他们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正是陆沉舟麾下最擅长潜行与突袭的“影刃”精锐。

其中一人身形瘦削矫健,如同灵猫般滑入囚车。谢惊澜早在车门被踹开时便已睁眼,眼中并无惊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对方行动。

那人一言不发,将一件厚重的深色披风抖开,迅速将谢惊澜从头到脚裹住,只露出一点缝隙透气。同时,他手中寒光一闪,谢惊澜手脚上的镣铐扣簧处发出几声极轻的“咔哒”声,竟已被特殊手法瞬间撬开。整个过程流畅至极,不过两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名“影刃”成员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塞进了囚车。那人穿着与谢惊澜一模一样的灰色囚衣,身形也极为相似,只是脸上被刻意涂抹了污泥和几道新鲜的“划伤”,又在混乱中沾满了尘土,面目模糊难辨。他胸口衣物上,已被迅速泼洒上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与现场真实的血腥气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塞入,整理,盖上破布遮挡。又是两息。

先前那人已将裹好的谢惊澜背起,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背人者身形一矮,如同狸猫般借着囚车和混战人群的掩护,向侧后方预先看好的山林缺口疾退。另一人则故意弄出一点声响,将附近一名官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随即也融入混乱的战场边缘,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从两人贴近囚车,到带着真正的谢惊澜消失,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快得连近在咫尺那名被买通的衙役,都只感到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晃过,再定睛看时,囚车里似乎还是那个蜷缩着的、血迹斑斑的身影。

“撤!风紧!”一声尖锐的、模仿山匪黑话的呼哨在混战人群中响起。

正在“厮杀”的蒙面“山匪”们闻声,立刻虚晃几招,逼退对手,呼啦啦地向山林深处“溃逃”而去,迅速消失在浓雾和树木之间。

官兵们惊魂未定,也不敢深追,只是警惕地围拢在一起,刀口向外。

张副押官喘着粗气,提着刀走到囚车旁,看了一眼里面“气息全无”、“胸口染血”的囚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和“懊恼”。

“快!看看囚犯怎么样了!”他厉声喝道。

一名衙役战战兢兢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回头颤声道:“大人……没、没气了……好像……中箭了……”

张副押官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囚犯的脸、身形、衣物,尤其是那囚衣上特有的编号和污渍,又看了看散落在囚车角落、沾染了血污的镣铐,重重叹了口气。

“流年不利!竟让悍匪劫道,害了钦犯性命!”他捶胸顿足,“速速清点伤亡,收敛……收敛尸身!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尽快离开!”

山林深处,陆沉舟站在一棵高树的枝桠上,透过枝叶缝隙,远远看着官道上那片混乱逐渐平息,看着官兵们草草收拾,将那具“尸身”用草席一卷,放在一辆平板车上,队伍重新整顿,惶惶然加速离去。

直到那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跃下树枝,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几名“影刃”成员守在那里,其中一人背上正背着那个被厚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陆头儿,谢先生安好,只是有些虚弱,服了药睡下了。”背着谢惊澜的成员低声道。

陆沉舟点点头,走到近前,轻轻掀开披风一角。谢惊澜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虽弱却平稳。他伸出手,极轻地搭了一下谢惊澜的腕脉,确认无碍,才彻底放下心来。

“按原计划,分三路,换五次车马,走水路南下。”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沿途所有接应点都已打点好,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将谢先生平安送到‘杏花春雨’山庄。”

“是!”几人齐声低应。

陆沉舟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谢惊澜,将披风重新替他掖好,挥了挥手:“走吧。路上小心。”

几名“影刃”成员背起谢惊澜,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深处,朝着与官道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陆沉舟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行而去。他还有善后事宜要处理,那些“阵亡”的兄弟需要抚恤,参与行动的“山匪”需要分散隐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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