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檀青站在纯白洁净的空间，看到蓝色的液体流淌在疏导管里。
“你站在这里，看懂了吗？”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在整个空间里带出了回响。
周檀青转过了身，望向了外面那个身影，对方不急于进来阻止她。
“抽取的记忆和意识，投放到另一具肉身里，就能让那位永存了吗？”
周檀青的手抚过那些精密的仪器，神态平静。
黑衣的女人走过了舱门，她的外貌与周檀青并无不同，只是眼神更加虚无。
“永生？不，我只要我和她的爱永恒。”
“记忆先是输入、接着是存储、最后将其提取，移植到另一个大脑里。”
周檀青刚刚研究了她的那些数据和所有模型，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周檀青直视对方，清醒地劝说未来的自己。
“用它造出来的，只会是一个饱受痛苦的晏梨。你会毁了她，让她的意识崩溃。”
黑衣女人艰难地笑了，她知道对方讲的是正确的。
“比起见不到她，我愿意叫她怨恨我。”
周檀青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深吸了口气。像是告诉对方，又像是在警告自身：
“沉迷在这个执念里，只会离爱人越来越远。”
未来的她被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她用手指揩去泪水，向前一步，直视对方。
“五十步就别笑百步了。”
周檀青看着她走进来，走到了控制台后面。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黑衣女人操控着控制台，上面的屏幕亮了起来，播放着不同时间线里的两个女孩。
“所有的‘你’都最终会成为‘我’。”
“这是一种传承式的宿命，没有哪个我放弃了执念，决定不去与晏梨相爱。”
“只要劝服她接受温画梨的身体，她就会成为那个世界合法的存在，永远和你在一起。”
黑衣女人描绘了下原本美好的蓝图。
“但现在呢？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她甚至不惜撕碎那本日记，也要抛弃你。”
黑衣女人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那个更年轻的自己。
“你和我同样有罪，被她流放在时间之外的第零宇宙了。"
“我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人，在多次穿越的意识覆盖下，我的□□早就腐朽，认知也遭到了污染，你看到的只是虚拟形态的我。”
“可你不该如此啊，她怎么能对真实的你，如此心狠呢？”
黑衣女人从控制台走出来，温和地为年轻的自己叹息。
“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对的事。”
周檀青低声道，“即使那个世界没有我，她也要维护正常的秩序。”
晏梨是那么真情实意，想要拯救周檀青，拯救自己。
“不管哪个世界的晏梨，都不会想得到永生，她只要她应得的寿命。”
周檀青知道她爱着的人，有一颗金子般美好善良的心灵。
黑衣女人喃喃自语。
“是啊，其实也有些不愿的，我就将她们结束掉了。”
控制台的屏幕上，显示出不同周目里，死亡的晏梨、被提取记忆的晏梨……
“不要这样看着我，你会在意一只麻雀的死活吗？”
黑衣女人的眼中，除了一周目的晏梨，其他世界的晏梨都只是记忆的载体。
“我会在意。”周檀青撇过脸，不忍看屏幕里的东西。
“那蚂蚁呢，蚊子呢？”
黑衣女人笑道，有这么多的世界，她要每一个都去在意吗？
她的心很小，只够装下一个晏梨。
“你也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麻雀、蚂蚁、蚊子。”
周檀青抬起眼，冷冷地看向了已经面目全非的自己。
如果读书时的自己看到已经出社会的自己，是否也会厌恶自己身上的世俗气，就像现在她看着人到中年的自己，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麻木与可怕的淡漠感。
这句话倒是让对方哑口无言了：“是啊，现在我不是要受罚了吗？”
黑衣女人惋惜地叹了口气，微笑道：
“你放心，我现在相信你不会变成我这样了。”
无数闪烁的环，锁住了周檀青，将她拖向了能量舱内。周檀青挣扎无果。
“你以为凭自己一己之力可以挣脱吗？”
光线忽明忽暗，照在相似的脸庞上，她露出了一个极度疯狂的笑容，轻声道：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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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梨赶到时，厚重的防爆门即将关闭，她用力地推着门，挤进了那间实验室。
周遭整洁而冰冷，周檀青就站在中央。
晏梨闻到了她身上消毒水与硝烟掺杂的气味。就像是实验室里经常出现的医用酒精。
“你之前碰那些仪器了吗？”
对方应了一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摔碎了酒精瓶，可能那时候沾上了。”
晏梨没有提到气味的深处还有一股爆炸后的燃烧的烟雾气息。
但是她看到周檀青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便什么也不想问了。
周檀青此刻的面容不似之前那般温柔，倒是有一股雨后白玉兰的潮湿感。
像是被雨淋湿后，就浸透在了雨中，腐烂掉了的玉兰花。
硝烟的味道弥漫，晏梨仿佛又回忆起了车祸现场里，轮胎摩擦着地面，刺耳的声响。
在雨天的柏油马路上，会发出一种腥气与浓烈的硝烟味道。
“你确定没事吗？”
晏梨担心地上下检查了对方身上是否有任何不适。
她再次嗅到了一种矛盾的味道，就像是机器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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