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洧被吓得一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扯了回去。

低头一看,发现左手手腕上多了个黑色的铁铐,连接着一根短链,另一端固定在了沙发扶手后的墙壁上。

他难以置信地用力挣了挣,链子哗啦啦响,纹丝不动。

“我靠,你要干嘛!”阳洧震惊地看回严述。

地狱空荡荡,严述在人间。

光有个鞭子阳洧还没慌,毕竟小时候没少跟人打架,闪避技能早就拉满了。

但有这个铐子在就不一样了,再会闪避又能闪到哪去。

至于吗?至于吗!

“警告你啊,别整古早小说里法外狂徒那一套,你给我一鞭子,我出去就报警做伤势鉴定,等着赔钱吧你!”

阳洧叭叭叭说了一通。

但严述置若罔闻,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明显愉悦的笑声,眼底带着痴迷的暗色。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慢悠悠地在阳洧面前蹲了下来,用裹着软皮的手柄轻轻敲了敲阳洧绷紧的小腿。

一下。

两下。

动作轻佻。

“别紧张学长,”严述开口:“这个打完痕迹过不了多久就消了,啥也鉴定不出来。”

阳洧:……

还有这种高科技呢?

“学长,”严述突然话题一转,抬起眼,专注地看着阳洧:“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狗才信你喜欢我。

阳洧电光火石般快速复盘了一下,回忆起和严述昨天遇见时的场景。

就这么一面能喜欢我什么,抬头投篮时如刀削般的下颌线吗?

你这叫喜欢吗?分明是馋我身子!

你下贱!

阳洧把严述的话当成放屁。

但严述很严肃:“学长,我敢肯定,你身边的那些男人里,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你。”

作为一个讨好型人格,阳洧很难让别人兴致满满的话掉到地上。

所以他只好毫无感情地棒读:“是吗?”

严述:“这是我的天赋,我从小就能看见每个人灵魂的颜色。”

灵魂都来了,这就是你们学艺术的吗?

阳洧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我是什么颜色?”

“有点黄。”

阳洧想起自己青春期碎屏手机里的各种片子,心虚地没敢反驳。

“那种很浅又很暗的黄色,一种代表枯萎的颜色,”严述凑近了些,鼻尖贴近阳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学长两个字咬得缱绻:“学长,看到我新换的微信头像了没?你觉得像你吗?”

听不懂。

阳洧面无表情地评价:“果然艺术家说话是不一样哦!”

“呵,”严述被逗笑了,“你知道吗……”

他那双带着混血感的深灰眼睛痴迷地凝视阳洧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用乐观包裹的表皮。

“你很像一株种在暗室里的向日葵,明明叶片已经开始从边缘蜷缩发黄,内里早就被衰败感渗透了。”

严述用鞭柄轻轻点了点阳洧的心口位置,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鞭柄缓缓下滑。

“可还要靠着窗户漏进来那一点点可怜的光,试图维持自己的灿烂,你知道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勾引我,骚得我浑身发麻。”

阳洧愣住了。

一阵沉默过后突然突兀地笑了,嘴角带起一丝罕见的嘲讽。

“严述,你很喜欢剖析人的内心是不是?”

“不是喜欢,是我的本能。”严述笑着纠正。

“古典艺术追求和谐完美,但现代艺术,尤其是表现主义和一部分后现代主义,都痴迷于破壳。”

他盯着阳洧,仿佛他本人就是一件正在被解构的作品。

“你生气了?”严述笑着,“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一个用尽全力伪装的人,身上隐约可见的裂缝,简直是艺术所能捕捉到的最极致的美感之一。”

他伸出手,再次用指尖触摸阳洧的脸颊。

“是吗?”阳洧懒得躲了,冷笑出声:“满口主义和艺术,夸你一句艺术家你还真当真了,连选什么专业都不能自己决定的人……”

“你也配?”

是不是艺术家和能不能自己选专业没有丝毫关联。

但阳洧不管。

因为他心情突然有点差,而迁怒是人类最便捷的情绪出口。

就得挑对方最痛的疤戳。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严述瞳孔骤缩,脸上的乐子表情瞬间碎裂,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呵,因为老子开了他大爷的天眼!

有本事你找季昶也撞你一次,略略略。

阳洧迎着严述的目光,又是一声冷笑,指向之前被严述收起的那副画。

“画里那三个乱七八糟的人形是你和你父母,对吧?”

严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阳洧一挑眉:“黑色线条交缠,人形扭曲变形,两个大人不断挤压空间,你爸妈控制欲很强?”

严述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握着皮鞭的手指收紧。

“他们是不是看不上你?”

阳洧步步紧逼,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他们是不是觉得你很丢人,把你的喜好看成错误,觉得一切都需要被矫正?”

“闭嘴。”严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看你,说你又生气,”阳洧笑着,“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嘿,说不中才怪了。

光是那副画能看出来个鬼,全靠自己脑子里小说里的梗概。

这就是开卷考试的感觉吗?

爽!

阳洧心情一下子好多了:“严述,从小到大满腔无处安放的欲望给你憋变态了吧,真辛苦呢!”

严述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扬起手中的皮鞭,紧接着一道逼近的破空声。

咻——

啪!

阳洧睁开下意识闭上的眼睛,只见鞭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绒布面料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填充的絮状物瞬间炸开,白色的絮状物纷纷扬扬地飘散起来。

有几片甚至飘在了阳洧的身上。

!!!

这力道打身上痕迹真的会消失吗?

骗我吧!

阳洧对此表示怀疑,于是他问:“怎么不打我?有本事你来啊!”

可严述竟也瞬间恢复了冷静,深深吸了几口气,嘴角竟然又勾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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