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周末,按照往常习惯,周明晨必定是会一觉睡到下午的。

然而今天早上刚到六点,他就被自家老爹无情地从床上薅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坐在了车上,打算一同前往某个名为“禅意·山水”的度假山庄。

周明晨哈欠连天,视线瞥见旁边精神奕奕做数学题的沈晚潮,暗暗惊奇。

此次行程是早就定下的,他们要和霍家三口一同去城郊度假放松。

沈晚潮平时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和周洄彼此互不干涉,因而对他公司里的事情不大了解。

但他也大概知晓公司和霍家有长期合作,因此周洄和霍家老总之间常有往来,算是相识多年的伙伴。除此之外,霍家的小子也和周明晨关系不错,两个人从小就是同学。两家人偶尔相约出去度假实属寻常事。

在周明晨张大嘴打了上车后的第三个哈欠后,沈晚潮实在不忍,温柔地提醒他说:“还有快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带了条毯子,你盖上睡会儿。”

貌似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可落在周明晨的耳朵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两根眉毛紧紧皱起,几乎要在额心打个中国结。

最终,周明晨“哼唧”一声,戴上眼罩和耳机,脑袋一歪,睡了。

沈晚潮茫然眨眨眼。

最终只当他是起床气,不理解,干脆继续解数学题。

大学学的纯文连高数课都没上过所以严格算来已经脱离数学世界十八年的沈晚潮暗暗叹气,心道,以前的高二数学有这么难吗?

度假山庄依山而建,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一下车就强烈而直观地步入了大自然,春季又没有蚊虫,实在是度假的好去处。

下车后有山庄的人来帮忙停车和放行李,周洄看了眼手机消息,说:“霍总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不好耽搁,直接去鱼塘找他吧。”

不好叫霍家人久等,一家三口抓紧办理了入住,放下行李后,就前往了鱼塘。

上午气温升高蒸腾得鱼塘周围湿气缭绕,土腥味混杂着周边植被散发出的清甜,勾兑出一种独属于农家的质朴气息。

鱼塘边已经有一名身穿休闲装、坐于小马扎、面前一钓竿的中年男子。

还有段距离,周洄已扬声招呼道:“老霍,钓上来几条了?”

霍赟热爱户外运动,保养得宜,身材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发福走形,根本看不出四十多岁的样子。

即便如此,他在见到周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慨:“周老弟怎么愈发年轻了,真叫我这个做大哥的自惭形秽啊。”

周洄顺口谦虚:“哪里,我也没比你小几岁。换谁来看,霍总也就才到而立之年,还说我年轻,那我不成了毛头小子了,这是在点我不稳重呢。”

“哈哈哈!数你嘴贫。”

这话夸到了霍赟的心坎儿上,他笑得真心实意。

两个大人在商业互吹,旁边三个同校的同学也已经凑在了一块儿。

明明还是上午,霍庭松却架着一副墨镜,插兜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酷酷的,一见到周明晨和沈晚潮就露出春风和煦的笑容:

“嘿,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儿陪我爸钓鱼,差点没给无聊死。”

周明晨:“你实在无聊可以去水里给你爸钓钩上挂鱼。”

沈晚潮:“上午好。”

霍赟注意到沈晚潮,问起周洄:“这位小朋友是……?”

“亲戚家的孩子。”周洄脸上一直挂着笑,“你瞧他长得像谁?”

哪里需要多看呢,霍赟第一眼就觉察出了:“嘿,这孩子跟你家那位长得可真是像。”

“就是小晚那边的亲戚。”周洄向沈晚潮招招手,“过来和霍叔叔打个招呼。”

沈晚潮和周明晨一起走过来,打过招呼。霍赟也笑呵呵与他俩见过。

“说起小晚。”霍赟的关注只在小孩子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了周洄,“他还没回国吗?当真是只自由的小鸟哈,天高海阔任意飞,也不管老公和孩子还在家里,多潇洒。”

没想到霍赟忽然提起自己,沈晚潮有些尴尬,这种亲耳听见别人在背后谈论自己的感觉,真是微妙。

周洄不动声色地看了沈晚潮一眼,然而沈晚潮正低着头,没有发现他的目光。

重新看向霍赟,周洄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睛里却不见多少真正的笑意。

他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小晚好不容易结束那么大一个项目,当然要好好放松一段日子,我没那么小气,还要管着他不准他出去玩玩吗——倒是怎么不见嫂子?”

听周洄说自己没那么小气,沈晚潮瘪了瘪嘴。

提起自家夫人,霍赟果然没了继续畅谈的兴致,随口回了一句:“她在屋里休息。不说这些了,来陪我钓鱼。”

他俩约在这儿见面就是为了能钓鱼,周洄来的时候已经背了钓具,此时自然不会推辞,摆开阵势,在霍赟身边坐了下来。

坐下后,周洄转头对三个高中生大赦天下:“你们不用在这儿陪着了,自己去玩吧。”

霍庭松谢天谢地,他在这儿干巴巴站了快一个小时,差点就要长出蘑菇来。

周明晨也巴不得早点走,霍庭松跟在他身后,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晚潮。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沈晚潮还盯着鱼塘在看。

可能是年纪到了吧,上回他和团队的伙伴们出去团建,钓过一次鱼后就品出了乐趣,今日见到,又有些心痒。

于是沈晚潮对霍庭松摆了摆手:“你们去玩吧,我留在这儿。”

霍庭松神色中难掩失望,也不走了,像是想要留下,直到周明晨催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才犹豫着离去。

周洄其实已经听到了沈晚潮和霍庭松的对话,果不其然,没过半分钟,沈晚潮就来到了他身旁,轻踹一脚他的小马扎:

“喂,让我也试试。”

周洄失笑,没等说话,霍赟先惊叹起来:“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耐得住性子钓鱼了,难得。叔叔这儿有多的竿子,你拿去玩。”

“不用。”周洄说,“我这儿也有,你别麻烦了。”

五分钟后,沈晚潮面前也竖起一长竿,在周洄身边坐下。

忽然周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时候喜欢上钓鱼的?”

沈晚潮一惊,转头看见周洄深黑的眸子,仿佛已经将他的灵魂看穿。

这句话询问的对象显然不是来历不明、突然出现的“沈朝”,而是那个隐藏在伪装下的真正的“他”。

从前沈晚潮对钓鱼这种户外活动没有任何兴趣,上回团建,周洄自然没有参与,甚至根本不知情。因而有此一问。

沈晚潮眼神躲闪,胡乱回答:“刚刚。”

周洄笑出了声。

Alpha的五官深刻,鼻梁挺拔,由山间晨曦镀上一条耀眼的金边,笑容更堪比冲破雾霭的朝阳,爽朗温暖。

沈晚潮瞥了一眼就赶紧转开。

这张脸看了半辈子,他已经不会动心了。

嗯,真的。

不过半小时,沈晚潮钓上一条两斤重的鲤鱼,羡慕坏了已经枯坐两小时只钓上来几条小苗苗的霍赟。

后面沈晚潮更像是开了挂似的,又钓上来六七条差不多斤两的鱼,最大的一条接近四斤,可谓大丰收。

至于周洄和霍赟则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一上午没见到几条像样的,换了位置也不见起色,只能认命。

临近午饭时间,三人收拾了东西,回到客房。

两家人在山庄中租住了两栋相邻的小别墅,三人回到的是霍家别墅。

太小的鱼苗都被放回了塘中,只带回了沈晚潮钓上来那几条。霍赟爽朗大笑着把鱼交给别墅管家,要他做出几道菜来吃。

这时,霍夫人听闻动静从楼上下来。

霍夫人名叫于燕归,干练的齐切短发,红唇似血,五官并不十分出众,强大的气场更为迷人。站在楼梯转角,像是在拍某款奢牌香水的广告。

于燕归的视线在自己丈夫身上停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而后才挂起公式化的笑容,同周洄和沈晚潮打招呼。

在看见沈晚潮的时候,于燕归和霍赟一样,迟疑片刻。周洄把相同的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于燕归了然点头,接着也没有继续作陪的打算,留下一句还有点事要处理,便再度转身回楼上。

看着妻子的背影,霍赟不甚赞同地皱起眉,但终是什么也没说。

吃过饭后,霍庭松和周明晨张罗着要玩游戏,便打开了客厅的大电视。

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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