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义生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但此刻滔天的恨意汹涌而来,残存的理智被碾碎。
“又是你俩?没完没了是吧?”他一个箭步过去,脚尖一点,腾身一跃,准备给那俩人来两脚。
“阿生~阿生~”声音温润如玉,清和悦耳。
薛义生睫毛猛地一颤,人骤然清醒,呼吸轻却急促,细密的汗在额角洇开。
“醒了。”宋烬问道,温柔的双眼中盛满关切的意味。
薛义生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陆尘怀里,旁边的宋烬正蹲下来看他,手里拿着那个黑盒子,虽然是合上了,但那股腥味并未减退太多。
薛义生咳嗽了两声,才缓缓撑起身子起身站立:“我这是怎么了。”
“陷入‘妄’里了。”宋烬平静地答道,三人继续前行。
“什么是‘妄’?我为什么陷进去。”薛义生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声音微微迟疑1.
“因为它。”宋烬微抬左手,将那个黑盒子举的高了些。
“因为‘寻息骨牌’吗?”薛义生问。
“没错,不算太笨。”宋烬眉峰微挑,目光淡淡扫过他。
这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怎么感觉这么不得劲儿呢?薛义生秀眉微拧,走的时候他爹好像确实说过寻息骨牌会迷惑人心,顿时心下了然。
“怎么只有我中招?”薛义生反应过来。
“因为师父我道行高深,至于你师兄,他可能体质比较特殊。”宋烬抱拳,另一只手指点了下眉心,随意答道。
“合着就我一个活该倒霉呗!”薛义生叹口气,语气中带着些撒娇和不满,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路的步子快了些许。
“等等,你走这么快,知道哪个方向吗?”宋烬在后方喊他。
“知道啊,这不就这一条路吗?”薛义生专门转身对他做了个鬼脸,“师父怎么比我还笨。”
“倒也没错。”确实只有这一条路来着,宋烬认可地点点头,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等等,他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还真是因果循环啊,他终于知道以前在南塘的时候,师父师兄师姐们是怎么看他的了,不过他们对宋烬都比较纵容,到了宋烬这,可就不一样了,他可不惯着薛义生。
宋烬三步并作两步,悄然出现在薛义生身后,反手用胳膊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师父我错了,对不起嘛。”薛义生认错的速度相当之快,轻微窒息的感觉就让他面颊变得通红。
宋烬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忍便赶忙松开了手:“我也没用力啊,这脸憋的。”
“那人家天生就细皮嫩肉的,这很正常好吧。”薛义生睫毛飞速颤动,腮帮子鼓作一团,努力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你还是少恶心我。”宋烬一把推开他,眼皮向上滚动翻了个白眼。
没了束缚后,薛义生又走到身后的陆尘跟前,左手搭上他的肩膀:“陆师兄,师父又犯病了。”
宋烬听着薛义生就这样编排自己,眼尾上挑,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罢了,随他去吧。
宋烬在前面探路,陆尘和薛义生跟在后面,薛义生在陆尘旁边左转右转不知道在看什么。前面的宋烬突然停住了脚步,薛义生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薛义生话语刚出,抬头便又看见那两张令人作呕的面孔。
有完没完,真是阴魂不散。薛义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俗话说,事不过三,这次真得把这俩货除掉,不然老撞见,怪恶心人的说。
“又见面了,小美人。”话是说给薛义生听的,却是朝着宋烬的方向在说话。
“让开。”宋烬语气依旧平和,和之前一样。
“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坏了哥俩的好事。”那胖汉子回忆着怒气又上来了,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喘着粗气,左边眼睛一直像要掉出来样,隔一会儿又得扶回去。
薛义生快步上前,轻笑出声:“呵,还记得呢,看来是上次师父的教训没给够,看来你这另一半脑袋也不想要了是吗?”
“小美人,别生气,等我解决了那小白脸和旁边这个戴个破帽的,再和你叙叙旧。”那胖汉子满脸横肉飞起,咯咯笑着。
一旁的瘦汉子也跟着笑,但站的稍远。还是那样,一副怂样地干坏事。
宋烬面上无所动容,心底的愠怒已经积攒起来,欺人太甚。
“小白脸,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兄弟已经”
玉珠算盘从宋烬腰间飞出,宋烬腾身跃起,他快速拨通算盘珠子,接着手放开,玉珠算盘竟在空中悬浮起来,每颗玉珠都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轻响。
气氛骤然沉坠,空气凝滞下来,无形的压迫感漫开。
“叮~”只听一声清音,玉珠算盘移形换影般炸开,每颗玉珠都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刃,像暴雨一样射向那俩汉子。
那胖汉子还在起势,估计正准备给宋烬这边来个大的,谁能想到宋烬根本没给机会,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玉珠光刃雨已经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怎么可能?明明……”那胖汉子眼眶通红,眼中夹杂着浓烈的恨意,话未说完便泄了气。
宋烬收势,平稳落下。
“师父,他死了吗?”薛义生轻声问道。
宋烬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不想杀人。”这话不假,方才那几下子,他并没有下死手。
“既然如此,不如我来送他们一程。”薛义生眼神里出现罕见的狠厉,搓着手在那俩人周围踱步,似乎在想着如何能更好地补刀,才能对的起他所受的屈辱,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宋烬想劝他,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未出声,回忆起昨日种种,他仍觉痛心。而亲自承受这份痛苦与屈辱的薛义生本人只恐更甚,更何况,那孩子也才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已窥见这世间罪恶的一角,宋烬感觉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去规劝他,换作自己,怕是那俩人连全尸都找不到。
可是宋烬还是怕,怕薛义生在这个最好的年纪,手上就沾了血,这算不算作为师父的一种无能。
“阿生,需不需要我再补一手。”宋烬终于下定决心,抬头问道。
“啊,已经好了哦。”薛义生蹦到他面前,下颌溅了一点血,随手一擦,干净了。
宋烬看了一眼那俩人,此刻更是面目全非了。
“让他们待在这,自有鸟兽分食他们的躯体。”薛义生笑着说,好像在说一个很有趣的事,不过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可能确实值得庆幸。
“我们走吧。”薛义生走在前面,朝着宋烬和陆尘招了招手。
*
晌午过后,一行人走到了一处山洞。
洞口低矮,不似有人的样子。
宋烬却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就是这里。
他拿出装着寻息骨牌的盒子打开,不出所料,那股子青烟变得更浓了向洞口钻过去。
宋烬把盒子盖上,径直走了进去。
山洞较窄,越往里走倒是别有洞天,变得宽敞了起来。
*
“快点,快点,等会儿去晚了就等着给师父的花做肥料吧。”
“在快了,等等我。”
隐约听见两个声音,宋烬手指放在嘴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薛义生连忙把身子放低,姿势看起来不可谓文雅。
“师父,我们是好人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做贼呀?”薛义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宋烬眉头轻轻皱起,像在思索什么,他对好人没什么概念,好像一直在做的只是自己认为对的事。
越往山洞里边走,岩顶越高,岩壁上开始有灯,细看这岩壁,表层光滑,应是被人工打磨过的,走着走着,就出现了三条岔路口,每一边都点着灯,寻息骨牌的青烟分成三缕,往三个方向散开,根据经验,这三条道里应该只有一条是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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