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樾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谢清樾,我累了。”黎映棠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亲手杀人,指尖残留的血腥气仿佛还在提醒她方才的残酷。
夜风掠过眼前枯死了许久的树枝,发出呜鸣的声响,却吹不散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谢清樾望着她刻意疏离的背影,她的肩膀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他抬步缓缓走到她身后,距离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又能让她感知到他的存在,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隔绝了夜寒,也仿佛想将她与刚才那可怖的场景隔开。
黎映棠却抬手将那外衣扯下,利落地递还给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不必。”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这里的事处理完了,说说那个年轻女子的事。”
谢清樾沉默地接过外衣,手指微微收紧。
黎映棠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了下去:“她死了,是不是?”
谢清樾艰难地点头。
“下次动手前,先确认清楚。”黎映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若她真是无辜,你这般鲁莽,与那些滥杀之人有何区别?”
她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事实。但谢清樾知道,回去后这一顿责罚是免不了了。
正说话间,见一名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地从树下经过。
“什么人?”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身影如电,瞬息间已将那人制住。
“两位大侠饶命,小的就是回个家。”中年男人穿着朴素,衣服上还沾了些尘土,看样子应该是劳作了一天。
两人还未判断出这个人的话是真是假,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紧接着,一群村民拿着生产工具将他们团团围住。
其中领头的,正是几个时辰前央求黎映棠扮观音祈福的大娘。
来者不善。
谢清樾眼里闪过杀气,手指按在腰间的软剑上,蓄势待发。
黎映棠目光冷冽地扫过围上来的村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既然这些人都想要她的命,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
是夜,京城,皇宫,御书房。
殿内,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不知名的青烟从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试图驱散那份沉重,却反被无处不在的压抑浸透,变得滞涩难行。年轻的小皇帝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身影几乎被堆积如山的奏折淹没。
烛光跳跃,在他年轻却已刻上疲惫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低垂着眼睑,目光凝在手中那本摊开的奏疏上,久久未动。
他看到这些奏折又难以下笔,近几日丞相那边异常安静,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一旁的太监拿着拂尘,忧心忡忡地看着小皇帝。
“赵易文,最近丞相在做些什么呢?”小皇帝知道这些话,说了别人也不知道,但身旁也没什么人了。
“陛下,您是九五至尊,丞相再怎么着也不会对您怎么样的。”赵易文不敢有十全的保证。
小皇帝不断自嘲,心里也明白,安慰的话谁不会说?
毕竟丞相在二十年前有多疯,他是见识过的。
自己死不死不知道,可是他想保护自己最在意的人。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上面刺目的话,看了他也无能为力,不看也是昏君。
昏君就昏君吧,至少……
“易文,到凤仪宫传话,就说最近宫里不太平,就让她……少走动走动。”小皇帝的声音柔了下来,眼里也充满了光。
赵易文刚向前走了两步,小皇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不用了,直接传唤皇后到御书房。”
赵易文听了话便去了,刚打开门,又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道:“莫要吓到她了,她胆子小,经不起吓……”
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赵易文听得头昏脑胀。
小皇帝在书房内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他的心爱之人。
只不过,来者双眼迷离,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小皇帝看着她,只见她眉眼似江南水墨洇染,清冷中透出易碎的柔婉。
苍白的面容失了血色,唯眼尾泛着薄红,如残樱沾露。
青丝松绾,月白寝衣外虚虚罩着御寒的披风,更显身形单薄如纸。
整个人似深秋枝头最后的玉兰,在夜风里颤巍巍悬着,那眼底蒙着的雾气,盛满了惊惶与迷惘,几乎要坠下星点凉露来。
这么晚了打扰到她确实不好,可是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
“谢代亦……”小皇帝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谢代亦第一次被喊全名,刚刚的困意全消失不见。
“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她连基本的问候都省了,语气疏离。
小皇帝并不在意她的冷淡,温声道:“是朕唐突了。卿卿,这是朕第一次唤你全名。”
谢代亦心下一惊,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你入宫已有五年了,”小皇帝继续道,“朕知你委屈,知你心中苦楚,你怪朕将你困在这深宫之中。可这一切,并非你我能做主。”
小皇帝就坐在那里,用最温柔的眼光、最温柔的话看着谢代亦。
谢代亦:“陛下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过,谢代亦打了个寒颤。小皇帝心里一揪,既心疼,又斥责:“你怎么穿这么单薄?赵易文,多拿几件衣服过来。”
谢代亦却不为所动:“陛下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小皇帝并没有生气:“卿卿,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是这不重要了,或许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皇帝微笑着,眼里充满了悲伤。
听到“他”,谢代亦心中警铃大作,指尖在袖中猛地一掐,那点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却也让她心底的寒意骤然窜起。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小皇帝看出她的疑惑,“这样也好,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也许以后不会因我而伤心,不会因我而哭泣。”
谢代亦很迷茫,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还未察觉,刚刚坐在那里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用手指帮她整理额前的头发。
小皇帝:“卿卿,从一开始,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甚至是你的竹马,你们做过什么我也知道。”
谢代亦:“你都知道……”
小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窗棂上停驻的夜风。
“是啊,我都知道。”他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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