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北上,车辙很快便被京城的繁华与喧嚣所掩盖。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之上,关于军备改良的风波,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平息。

兵部与太医院,每日都在“会同研议”。

只是这研议,却是在茶香袅袅的书房与酒气熏天的宴席之间进行。

孙铭与张林等人,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将楚念的奏疏当成笑话来读。

“能量块,瞬时止血,三日生肌。”

孙铭端着酒杯,脸上满是讥讽。

“这楚家丫头,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太医院院判张林捻着胡须,老神在在地附和。

“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江湖伎俩,上不得台面。”

“等过些时日,风头过去了,咱们就联名上个折子,说此物效用不实,且与军中药理相冲,此事便了了。”

户部侍郎钱丰举杯。

“孙大人高见。”

“届时,咱们再参她一个欺君罔上之罪,看她楚家还如何嚣张。”

几人相视一笑,杯盏交错间,已将楚念的未来与边关将士的性命,都当成了酒桌上的谈资。

不过半月,一份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奏报便被联名呈到了御前。

奏报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其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

楚念所献之物,华而不实,百无一用,甚至可能扰乱军心,实乃祸国之举。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州城。

边境的风,总是带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

云州守将魏峥,正对着一张军防图,眉头紧锁。

北狄的小股骑兵近来骚扰得愈发频繁,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不断试探着大夏的底线。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捧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走了进来。

“将军,王爷从京中送来的急件。”

魏峥打开木箱,里面没有信函,只有一堆用油纸包着的方块,和几十个小巧的白瓷瓶。

随箱附上的,只有一张字条,简单说明了这些东西的用法。

魏峥拿起一块“能量块”,捏了捏,很结实。

他又打开一个瓷瓶,倒出些许淡金色的药粉,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冽的药香钻入鼻腔。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药理。

但他信墨王。

那个在宁古塔与他并肩作战,从不把手下弟兄当炮灰的王爷。

“传令下去。”

魏峥将东西重新装好,声音沉稳。

“明日,由斥候营带上这些东西,随我出城诱敌。”

次日清晨,一支百人斥候队悄然出城。

每个士兵的行囊里,都多了一块巴掌大的干粮和一小瓶金疮药。

午时,他们在城外三十里的戈壁滩上,与一支同样是百人规模的北狄游骑遭遇。

没有多余的言语,弯刀与**瞬间碰撞在一起。

往常,这种遭遇战,大夏的步兵对上北狄的骑兵,总是要吃些亏。

可今日,战况却有些不同。

斥候营的士兵们在奔袭半日后,体力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越战越勇。

那小小的“能量块”,仿佛在他们体内注入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战斗结束得很快。

北狄游骑被斩杀大半,余者仓皇逃窜。

大夏斥候营,仅有二十余人受了轻伤,无一人重伤,更无一人阵亡。

一名士兵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同伴慌忙将那淡金色的药粉撒上。

血,几乎是瞬间就止住了。

那士兵看着自己不再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倒毙的敌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将军,这药,是神药啊。”

魏峥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他当即提笔,将此战的详细经过,连同那“能量块”与金疮药的神奇效用,一字不漏地写成战报。

“来人。”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金銮殿上,气氛有些沉闷。

皇帝看着手中那份由兵部与太医院联合呈上的奏报,眉头紧锁。

“华而不实,百无一用?”

他将奏报扔在御案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底下,孙铭与张林等人垂首而立,心中却是一片笃定。

“回陛下,臣等经过反复查验,并查阅无数医典古籍,最终得出此论。”

孙铭躬身道。

“楚县主年少,或受奸人蒙蔽,献上此等虚妄之物,其心虽可悯,但军国大事,不容差池。”

“臣恳请陛下,明察。”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目光深沉。

就在大殿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而高亢。

“报。”

“云州八百里加急军报。”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八百里加急,非惊天动地之大事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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