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霄合上翻开的账本,“他们哪来的燕州鬼亲戚?”

阴决的手停在算盘上,缓缓落下,未搅乱算珠。

“他们的确搬走了,但没有人知道搬去哪里。毕竟把梦梨还不到五岁的女儿卖做童养媳,导致梦梨自戕,并不是什么值得声张的生财之道。”

宋九霄:“她是怎么死的?”

“去年,大概就是最近这个时候,下了场雪,梦梨悬梁自尽。”

阴决低着头没看宋九霄的眼睛,盯着算盘,却也记不清眼前的数目。

梦梨收尸时,穿着打着补丁的麻衣……却戴着大婚时宋九霄送的绢花。

这些自然不必说。自己听说都难受,更何况当事人。

他平了算盘,起身深吸一口气,才敢抬头看宋九霄,“周湄儿她们已经把她女儿赎回,不过为了防止那姓齐的知道,送养了我们在燕州药房的一户没有孩子的老夫妻,每季都有书信往来。”

“为什么?”

宋九霄拼凑起记忆中的散碎记忆。梦梨性格开朗,舞跳的好,还爱交际,所以是这群姐妹中来到旬阳后第一个嫁人生子的。

军中辛苦,梦梨也受过刀伤箭伤,前几年一直调理,好不容易怀孕生了一个女儿,为什么会想不开?

阴决欲言又止,被宋九霄逼问,无奈叹气:“一年前谣言四起,把清棺军的底细翻了出来。我的人追查,也只查到是城里供马的货商,说曾在边塞走货,知道当年的事。”

宋九霄气得发抖:“知道又如何?当初齐家下聘时我就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已经十年了,何必旧事重提!”

阴决从宋九霄手中好不容易抢回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账本,捋平封面:“说来也怪我,看她那夫君还算老实,安排了些赚钱的差事。这有了钱,见的女人多了,心思就活泛了,几辈子不联系的亲戚也联系上了,梦梨婆母做主给她夫君纳了个娘家的姑娘做小妾,多半在家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衙门的仵作看过?”

“这是自然。若真是那齐家杀人卖女,我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阴决拍拍宋九霄的肩膀,“可的确是梦梨想不开……”

“想不开?当年鏖战何等惨烈,刀剑都在眼前,她也没躲过?你同我说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她便受不住了……”宋九霄冷笑,“你信吗?”

“我信……躲过了刀枪剑戟,却没逃过片寸烂舌,才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那不是别人,是她爱过信过的夫君,她亲自选的家人。至亲背刺嫌弃,叫她如何不心灰意冷。”

“……”宋九霄无话可说。

阴决将账本放回书架,“再说我不信又如何?人已经没了。他们连夜搬走,我也派人去寻过,只打探到最远在兖州申城,就再也没寻到。”

“他们三代都是佃农,为何偏偏去土地荒芜的兖州,”宋九霄抓着阴决要往外走,“你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传闲话马市!”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可人已经没了,就算追问到始作俑者,又能如何呢?你最知道这世道女子艰难,却还是要做些狂悖颠倒之事。”阴决幽幽道,“可有几个能如你一般,捂着耳朵,蒙上眼睛,做到对他人指指点点不听不看呢?”

“好马都来自兖州边境……那供货的马商你可查了?”宋九霄死死抓住阴决不放,突然涌起怀疑。

“查了。的确和白家有往来。”阴决点头,“自打前年白威被封了镇北将军,手底下的动作颇多,污蔑造谣只是小事,宋家四周也多了不少钉子。他们找不到你,就设了圈套等你来。我和姑娘们一致商议,没通知你。本以为芙蓉村偏远,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宋九霄指着自己胸口:“要寻我,直接来寻我便是,何必如此牵连他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他们哪里是要寻你,分明是要激你,让你闯祸再寻个错处把你抓了!”阴决抓住她的肩膀,“你听我的,今时不同往日,旬阳不知还有没有他们留的眼线……”

宋九霄大笑,红了眼睛一把挣开阴决的手:“她埋在何处?”

阴决自知拦不住她,没再拉扯,但也说清了件心事,松了一口气,原地蹲下叹气:“后事是姑娘们操办的。大伙凑齐在城郊买的那座种了梨树的小山,说以后就都葬在那,也设了灵位在祠堂,不过湄儿多半是怕你看到难过,让小红给收起来了。”

“好、极好!”

“阿鹰!”阴决追了两步,看到她并未向大门走,而是向西北方向,知道她是去祠堂,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

门外守在暗处的周湄儿走上前焦急埋怨阴决:“不是说好瞒着她么!你怎么就直接告诉阿鹰了!”

“你们瞒得住么?”阴决无奈摇头,“好在那齐家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是土匪截杀,还是白家灭口,总之是免了阿鹰去杀的风险。”

“我去看看她……”

周湄儿转身准备去追宋九霄,回头看到抓着自己肩膀阻拦的阴决。

阴决摇头:“让小红把牌摆回去就是,也让她有机会上柱香。你这时候去不合适。”

周湄儿同样担忧地看着远处宋九霄消失的背影,桃花眼中泛起水波,抬起衣袖轻轻擦去。

杨红杨绿一起赶来。

杨红焦急道:“湄儿姐姐,宋将去那里了!”

“把梦梨的灵牌放回原位吧。”周湄儿说。

“哎!”杨红应了连忙转身跑去办差。

“姐姐,贡品有点奇怪。”杨绿上前小心翼翼地说。

周湄儿:“哪里奇怪?”

杨绿:“我今早去上香,发现酒肉都少了,昨夜像是有人去过……”

阴决和周湄儿对视,彼此昨夜吃喝贡品的人是谁心知肚明,一起保持沉默。

“你去再补上。对了,”周湄儿扯下腰间的荷包,“去买点冥纸香火也放去祠堂。”

“好。”杨绿接过荷包屈膝行礼,转身小步快走去办事了。

“昨夜她明明歇在我屋的,今日醒来却在自己房中……还有那个哑奴。”周湄儿转身凝视阴决,“那个男子,到底是何来头?”

阴决勾手挠挠鼻子:“就是阿鹰路边随手买的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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