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闻赫重新舒展开身体时,她与路韫生已经进入了另一处幻境。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铺满茅草的石床上——路韫生将她抱起来的时候甚至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取被褥出来躺好一些。
这自然是被她果断拒绝。
但当她的后背真的硌在冷硬的石板上时,尽管全身上下并未受半分新伤,心口被短匕捅穿的地方仍隐隐作痛,到底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真疼。大师兄你好狠的心。”
路韫生抿着唇,面上带着些许愧意,耳根红透。
“抱歉。”他说。
闻赫平躺着歇了好一会儿,这才以肘支起上半身,拧着身子趴在床沿,有些好奇:“所以你是从何时看出我是假的?问你要不要留下的时候?”
她在那时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躯体的掌控,神魂仿佛被抽离,却保留了那个‘闻赫’的记忆与感官——
前一幻境中的她,是亦不是,是真亦假。
只是最后为保安全,尽管没起到作用,路韫生仍为她用掉了一个替身偶。
路韫生不自觉地撇开了眼:“那支海棠。”
闻赫眨了眨眼:“啊?”
路韫生回避了这个话题不再延续,转身去查探四周,亦避开了她的视线。
闻赫察觉出他情绪并不算好,便不再深究。
“这是又把我们扔到哪个洞里来了?”她自觉的转移话题,翻身晃了晃脚,语带埋怨,“仙道秘境不能多给点亮堂地儿让我去吗?”
“不知。”路韫生远远道,“我出去看看。”
闻赫懒散地举手晃了两晃。
细数一路,当真没有几次能正儿八经见着天光的。闻赫觉得再这么下去,眼睛都能被熬瞎了。
不过一路紧赶慢赶,大多时候都是在被事情推着走,闻赫极少有时间能不抱目的、真正的静下心来从头理清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细节。
她仍旧想知道这所谓的仙道秘境为何要将这些修行者扔进无数幻境。它若是并无目的,大可设上几个试炼,再让人在一堆奇珍异兽中过上一遭,能得多少各凭本事,如此一番之后再将人放出去。
再者,近十年频繁出现,它是哪里来的?又为何而来?
世间无道,众生皆道。
天道?
算了吧,天道哪里会闲得无聊来管这等人与人之间相互争斗、勾心斗角的小事。
路韫生的动作很快。脚步声渐近,却似乎不止一人。
闻赫翻身而起。趁着尚未见到人,动作迅速地抚平了衣角褶皱,再抬眼时面上已然一片温软平和。
路韫生还带回了另一人。
“这是药宗的秦瑾年。”路韫生如此介绍跟随而来的赭衣青年。
秦瑾年此人乍一眼看上去,比节文府的人更符合‘以礼入道’的形象。他宽袍大袖,双手插在袖中,面上只见笑意不见其它。
闻赫双眼一眯,本能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她与路韫生对视一眼,随即准备将早前应付林牧慕的理由贯彻到底。
“大师兄是带他来给我看病吗?”她盘腿坐在石床上,双手撑着床沿仰起脸来。
路韫生脚步未动,秦瑾年却是主动向前一步,拱了拱手,话音温和举止有礼:“在下方才遇见路兄,相谈甚欢,便冒昧跟随前来,还请见谅。”
闻赫偏了偏头,轻声重复:“相谈甚欢?”
路韫生摇头:“没有。”
闻赫咬了咬下唇,一副委屈的模样:“所以大师兄将我一人扔在这里。”
她这话说得颇为任性,似是没了人依靠便活不成的样子。
路韫生尚未回应,秦瑾年却是先一步出了声:“是在下未曾考虑周全,言语夸张了些。”
闻赫骤然阴下脸色,冷冷向他瞥去一眼。
秦瑾年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那种违和感更重了。
闻赫定定看着他,半晌后:“好吧。”她转而询问此间幻境的情况,“外边儿是怎么回事?”
路韫生这会儿才上前来。
闻赫仰脸看他,借由他的遮挡弯起了唇。
路韫生神色无奈,伸手搀她:“外面是药宗的试药场。”
闻赫放下脚,倾身扑进他怀中,压低音量,几近气声:“这人不对。”
路韫生抱她下来,待她站稳了才收手:“嗯。”
闻赫忽的扬声:“他好用吗?”
路韫生伸手为她拍掉身上沾的草屑,仿佛当真在哄孩子一般:“好用。”
闻赫探头看向秦瑾年:“你知道很多吗?”
秦瑾年仍旧笑眯眯的:“很多。此间幻境是我宗门很重要的地方。在下可为你们带路,送你们出去。”
“送?”闻赫摘出他话语中的特别来,问,“你不出去?”
“总还有与你们相同的修士要来。”秦瑾年笑,大大方方道,“与治病救人一样,多做点好事,好攒功德嘛。”
若不是前头经历的幻境追溯起来有一半背后都有药宗的影子,闻赫还就真信了。
更枉论此间幻境是药宗的试药场。
——那个产下棺材子的女人,那个生下‘药’的女人,既是通草堂卖给剑宗的消息,便与其所属的药宗脱不开关系。
此人迟迟不走,非要在这儿守着,怕不是心中有鬼。
闻赫心中有数,断不会将那怀疑的话说出口。
是与不是,迟些稍作试探便可知晓。
路韫生为闻赫取净了沾在发间衣摆的零碎草杆,侧身撤开半步,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神情专注。
闻赫埋头扯了扯袖口,再抬头时正捕捉到秦瑾年面上那一闪而逝的阴郁神色。
她率先抬脚迈开步子:“快走快走,也不晓得要过多少间幻境才出得去。”她嘴里埋怨,余光却一直锁在秦瑾年身上,“早知道就不进来凑这热闹了。这什么仙道秘境,又没有珍奇怪物,只会吓唬人。”
秦瑾年笑着转身跟上,口中却道:“是这样。傀宗刚出了那事儿,想必更需要休养生息。”
秦瑾年说的话与卫粼当时所说的话听来基本相同,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秦瑾年话中的恶意如刀。
闻赫仿佛听不出其它含义般,面色不变地从他身边走过。
她先一步出了山洞,在她之后弯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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