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马车,陆挚看云芹眉目温和,问:“玩得可好?”

云芹:“还好,有意思,也没意思。”

陆挚只听她说。

有意思的是东西好吃,贵族人家讲究体面,糕点、茶水,格外精致。

可惜,当时真的品味的人并不多,也就云芹。

没意思的,自然是宴上小意外。

听说云芹和陆停鹤被安排到一处,陆挚蹙起眉,再听那丫鬟如何泼茶,愈发不虞。

他道:“他家请你,却为了挑拨你与陆停鹤,要泼你茶水,可谓愚昧。”

云芹惊奇,就算对陆家,陆挚都没这般直性,用上“愚昧”这样的词。

他也回过神,说:“有些生气。”

云芹:“你别气,不值当。”

陆挚毕竟不打算与这家往来了,说:“好。”

云芹又说:“我觉得她们好像戴着面具,你也会戴吗?”

陆挚思索片刻,说:“会。在官场行走,不可能全是真性情。”

她看着他,抬手摸他脸颊,陆挚凑过去,将脸颊搭在她手心,弯起俊逸的眉眼,笑说:“现在没有戴。”

若要把官场的面具,带到家中,那何以为家?

云芹也笑了起来。

且说这些宴会,她去过这么几次,过了瘾,就不稀奇了。

之后她再赴宴,要么和陆挚一道,要么就是去段府、王家等比较亲近的友人家中,去那儿就不用戴面具。

云芹不想出去,陆挚休沐更不出去。

这一日他休沐,沈奶妈把小甘蔗抱去何玉娘的院子,一整日,云芹和陆挚都没怎么出院子门。

到了傍晚,原先是一个好天气,天色却暗下来,风声呼呼。

云芹有些想小甘蔗,陆挚灰溜溜去隔壁院子,把小孩儿抱回来。

小甘蔗会抓东西了,她睁着懵懂的眼,手在半空中抓了两下,扯住陆挚鬓边松散的头发。

陆挚轻轻:“嘶。”

云芹赶紧捉着小甘蔗的手,解救陆挚的头发。

小甘蔗的小肉手,和一块小馒头似的,扎实又白嫩,手臂又如藕节,一节一节,非常可爱。

云芹看了会儿,“啵唧”含了一口。

小甘蔗:“?”

发现陆挚看着,云芹把小甘蔗另一只手拿起来,给陆挚:“一人一只,亲吧。”

陆挚忍着笑,陪她一起,一人一只手亲亲。

着实好亲。

说起来,这个月份的小婴孩,最好亲的还是脸,肉嘟嘟的,水嫩嫩的,好似甜豆腐。

但何玉娘三令五申,孩子月份还不大,大人不能随便亲小孩的脸颊,免得亲坏了。

云芹就只好啃她的手解“馋。

以至于后来,小甘蔗看到云芹,就下意识把手抬起来,叫云芹啃。

两人玩了会儿小孩,外头一阵秋风吹进窗户,桌上摊开的纸,被吹得飞起。

纸上写满了:陆昀、陆天清、陆婧、陆雪珍、陆近春、陆娆……

这是云芹和陆挚最近想的名字,陆挚赶紧去捡地上的纸。

云芹单手抱着小甘蔗,用手掌按住一张纸。

待风倏而停下,她挪开手掌,眉眼蔓延喜意,赶紧叫陆挚:“陆挚,你快来。

陆挚纸张没捡完,便过来看。

只看云芹掌心下,压着一个名字:陆蔗。

但愿她如甘蔗,节节高升,岁岁甜蜜。

陆挚:“那就她了?

云芹:“好。

这一日,小甘蔗的大名定了下来,便是“陆蔗。

……

眨眼,第二日又是大朝会。

寅时,陆挚醒了,云芹也要起来,他轻轻把她按下去,她后脑勺一沾枕头,就又睡了。

陆挚给云芹盖好被子。

外头黑黑的天,还刮着秋风,屋内这般暖和舒服,他生出继续抱着她睡觉的念头。

他暗叹,便是自己,也会想犯懒。

若手中权力越大,心中不约束自己,便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心内有了文章,迅速穿衣裳洗漱。

李佩姑做好早饭,陆挚吃了两口包子垫肚子,又打包一些,打算等大朝会退朝再吃。

他道:“天冷,阿婆歇息去吧。

李佩姑:“诶。

知道云芹今日没打算出门,陆挚骑了黑云去上朝。

到了天泽门,有几个同僚揣着手等着了,问陆挚:“昨个儿休沐,也不见你出动。

陆挚淡淡一笑:“你不懂。

今日大朝会如往常,三品以上大员带头,陆挚和**青等六品往下的,慢慢跟上,进了宣宁殿。

殿内燃着几根蜡烛,照得四处明亮又空旷。

卯时一刻,皇帝驾到,众人请安。

西南又闹干旱,朝中展开激烈的辩论,陆挚回想自己经手的文书,默默想,国库并没那么充足。

或许这就是朝廷

想收归水运的原因。

吵完这一桩,就是琐碎的事。

忽的,御史台监察御史出列,道:“臣要参翰林院修撰、户部主事陆挚。

前面的段砚一愣,陆挚也抬眉。

御史道:“陆挚身为朝廷官员,却以‘努力加餐饭’之名,在京中贩售文字,涉嫌‘雅贿’。

“这是从前他在阳河县卖字的字据,也用这个名字,可见是一人。

“雅贿就是官员之间,用字画等进行交易,把收**赂变得名正言顺。

本朝对“字管得严格,对“画还好。

奏折上呈,皇帝却没翻动。

官员纷纷朝陆挚看来,陆挚出列:“回禀官家,臣确实曾以这个名字,在阳河县卖字,以筹备银钱进京。

皇帝道:“如今是为何?俸禄不够用?

陆挚低头,说:“惭愧,卖话本的是荆室。她写得好,得以卖得五百文,分给臣一百文。

别说前面几个大员笑了,皇帝也笑了。

段砚作为吏部官员,出列道:“禀官家,虽官员家眷不得经商,但卖话本与经商无关。

皇帝笑呵呵的,说:“正是,你们当中,有些真经商的,只当朕不知?

此事便过。

然而,这只是第一遭。

竟然又一个监察御史出列,道:“臣要参陆挚,以画贿赂翰林侍讲栾大人。

栾翰林便是陆挚上峰,他自己出列:“刘御史慎言,臣与陆翰林从未有过金钱往来!

那御史说:“陆挚有一好友名姚益,前阵子,他给姚益一幅梨花画,后这幅画到了栾翰林手里,证据确凿。

陆挚心说这么巧。

栾翰林也说:“前几日,臣着实在姚益处看到一幅梨花画,甚是喜欢,请求姚益借给臣观赏。

“臣不知此画出自陆翰林之手,也绝无收**赂!

陆挚再次出列,道明赠画一事。

皇帝却说:“那画如何?

栾翰林:“臣正巧带来了衙署……

皇帝叫大太监:“去着人取来。

太监跑腿,大朝会上继续,陆挚被连续参了两回,一边听着别的事,一边想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昌王根基在刑部、吏部,在御史台也就一个承平伯伯爷。

刚刚那两个,都不是昌王或者秦国公的人。

所参之事,也是一查就清楚的。

还是,他们要靠一次次参他,叫皇

帝心生罅隙?他想,未免儿戏。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捧着画,匆匆进了门。

外头下了点小雨,小太监把画护得很好,没沾染水痕。

大太监上前取画,展开纸张,皇帝看了一眼,又倾身细看,笑道:“果然能叫栾卿喜欢。

栾翰林背后,终于不再冒冷汗。

皇帝慷慨一挥手,那画就从前面传阅下去。

众人心中好奇,也转成惊奇,还有人点着头,捧着画看,也不传到下一人手里。

末了,皇帝说:“这画,给宫廷画师都看看。

皇家要把画据为己有,栾翰林又冷汗,不知如何和姚益交代。

陆挚也想,他的画恐怕要受到追捧。

他方才说云芹写得好,却也盼着旁人慧眼识珠,与捧他的画一般。

殿外冷雨连绵,殿内,众人一派轻松,只等着退朝。

皇帝捻捻自己唇上白须,笑说:“说到**,阳河县水运之事,朕,也想听听诸位看法。

……

今日下雨,云芹没想出门。

只是秋凉时节,夏衫布料最便宜,如今家里人口多,她想买几匹备着明年。

她和何桂娥穿上蓑笠,去了一家布庄,小二出门,笑着将两人迎进店里。

她们挑了起来。

起先,云芹没留意布庄斜对面,是承平伯府后门。

是下雨声里,夹杂着脚步声,那小二和东家凑在一起,啧啧说着:“是禁军啊。要不咱们关门了?

“再看看……

云芹抬眼,承平伯府后门匆忙备了马车,伯夫人拉着一个媳妇,连雨具也没带,大惊失色,要爬上马车。

但很快,禁军包围了伯府,将她们从车上拉下来。

她们一边哭,一边被拉进伯府内。

刹那,云芹想起不久前,那个泼茶的丫鬟一边哭,一边被拉走。

此时,不论从前身份高低贵贱,她们都是一样的。

何桂娥惊讶:“婶娘,这是……

云芹小声:“抄家。

禁军出动,街上众人纷纷归家,掌柜赶着关门,云芹也没买布,就和何桂娥迎着小雨回去。

却这时,城门外进来几辆囚车,官吏开道:“避!不得围观!

话是这么说,原来急着回家的百姓,看到囚车,纷纷驻足。

云芹和何桂娥也挤在人群里。

打头的囚车里,有个青年,满面胡渣,很是眼熟。

的云芹一怔是秦聪。

而后面的车里除了几个面生的她还看到了汪县令。

他们蹲坐在车内被雨水打湿须发瑟瑟发抖狼狈不堪与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丝毫不相关。

车最后

他没有在囚车。

云芹忽的想到汪净荷如若是这般是会逼死她的。

何桂娥第一次看这种阵仗没认出那些人心也突突地跳。

总觉得这雨下得瘆人。

云芹和她终于挤出人群她还没喘口气云芹说:“我要去御史台”又说“你先回去。”

何桂娥连忙说:“我和婶娘一起去。”

六部和翰林院在大内皇宫西侧御史台以及九寺等则在东侧。

云芹冒着雨抵达东侧一座巍峨的大门前门上挂着三个字:御史台。

御史台门口有侍卫看着。

云芹拿出钱同那侍卫说话。

侍卫正要收钱瞥见门内换了一副义正辞严的嘴脸:“去去去御史台哪是你们能来的!”

只看门内一个穿着盔甲的黑脸壮汉左脸带着一道横穿一张脸的疤痕走了出来。

正是霍征。

何桂娥从前看过陆挚画的霍征此时见到**只觉得像得不得了也吓得心脏狂跳。

云芹和他打过几回交道倒是走上前:“霍统领。”

霍征说:“陆娘子真好管闲事。”

云芹:“我想见净荷。”

霍征看了那险些收钱的侍卫一眼侍卫抱拳低头到别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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