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车到站了。
一只野猫蹿过,司机猛踩刹车,冯时下意识地伸手虚扶右侧的孟梨漾。她的魂魄骤然凝实一瞬,周边光晕亮得像天上的月亮。
只是轻轻一点,她触到了冯时的指尖。
两人同时愣住。
车停稳了。
冯时收回手插兜:“…错觉。”
“嗯,错觉。”孟梨漾顺着他的话。
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是一个魂体,不然该被冯时看到一张红苹果脸。作为一个女演员,她男演员的手都牵过无数次了,更亲密的戏份也不是没有,怎么就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了?
况且,她也不是没有牵过冯时的手啊?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啧,还是她“霸王硬上公”……
从车站到孟梨漾的小区还得走一段路,刚才在车上被风吹走的担忧,现在又吹了回来,坠在心头。
冯时的语气慢悠悠的:“你真打算情景重现啊?”
“当然啊,这是最快排除昭昭和香水嫌疑的办法。而且,如果我对那瓶香水有反应的话,没准还能帮我找回新的知觉。”
孟梨漾觉得这买卖不亏,还有可能一举多得,是她赚了。
不过,她想起来:“你怎么救的我?”
“用了我三颗崖柏木珠子,”冯时挑唇一笑,“那可是我哥给我的宝贝,上百年的珠子,可得赔啊,孟老师。”
“肯定赔。”
虽然不知道冯时这上百年的崖柏木珠子有多贵,但好歹这几年挣了点钱,孟梨漾还是自信能够赔得起。
“这珠子我倒是还有,只是你真还想受那个钻心窝的痛?”冯时扭过头,眸色深沉。
“这会有了上次的经验托底,我不会难受太久吧。”
孟梨漾已经做好了决定。
冯时知道拗不过她,只能应下来,情景重现一次。他垂眸看着自己受伤的手,余下的崖柏木珠子在口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耳边已经传来了师父的唠叨声。
再回山上见到道微道长,他肯定又是恨铁不成钢一句:“孽徒!”
冯时无声地笑了笑。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事,”孟梨漾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不管怎么样,别再偷喝你师父的碧螺春了。”她的话语里带着心照不宣的关切。
冯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师父那茶也不是那么好喝。喝过第一次,尝到了意思,也就可以了。”他的声音很淡,很沉,眉眼间平静温和,灯光描摹着他清隽的侧脸。
到了小区门口,冯时依旧是很顺利地通过了人脸识别,保安还跟他点头致意。
“你该不会什么术法,控制了这小区的安保系统吧?”孟梨漾实在是疑惑极了。
“承蒙您看得起,我还没厉害到这个程度。”冯时的话懒懒散散,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悠闲又轻慢。
光晕好奇地在他身边绕了个圈。
“别想了,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又回到了孟梨漾家,灯光亮起,照着满地狼藉。香灰、血迹还有裂开的碎片互相抢着地盘,诉说着下午的惊心动魄。
冯时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打扫的工具。于是问:“孟老师,你家的扫把、拖把在哪里啊?”
“阳台旁边有一个小的隔间,”孟梨漾的魂魄飘荡着,提议,“你别收拾了,明天找人弄吧。”
实话实说,从搬进这个房子起,她总共就没打扫过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请专门的清洁工上门。
冯时找到了扫把,打扫的动作就没停:“不用那么麻烦,你家这儿可比我们道观的院子好扫多了。”
“是吗?”
“咳,你是没瞧见啊!秋风一起,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院子里的黄叶子打着旋儿往地上扑,混着泥水糊成一片,扫帚一碰就黏住了。得拿竹签子一点一点地剔,扫完一簸箕,回头一看,地上又铺满了。”
冯时一边清理着香灰,一边描绘着山中的情景。光晕停在了茶几旁,安静地听着他说起他在道观里的生活。
孟梨漾想象着冯时扫院子的模样,浮现出灰色的道袍、积了水的青砖缝、被磨得发亮的扫帚以及不紧不慢的小道长。
不过,那位小道长在孟梨漾的想象里是肥了三十斤、胖头鱼版本的冯时。
不管怎么说,她在心里还是暗暗叹了一口气,为他有了大肚腩而惋惜。
冯时见光晕不动,明明暗暗的,便停下扫帚:“你又琢磨什么呢?”
孟梨漾心虚地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反问:“道观院子是每天都归你打扫吗?”
“是啊。”
“这听起来也挺辛苦的…”她的话锋幽幽一转,“你怎么还会变胖啊?”
冯时:“……”
合着这姑娘还惦记着自己发福三十斤的事儿。
“您这话问的,”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继续胡编,“远离纷扰,无所求无所念,可不就心宽体胖了嘛。”
手上的活没停,地板上的香灰已经扫干净了,血迹像泡泡糖的贴纸一样黏在了地面上。
孟梨漾沉默了一会儿,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布料摩擦和轻微的水声。她忽然问:“所以是什么纷扰让你想要远离?”
冯时出家当道士的消息,她是从同学群里看到的,这么多年来,没有机会问过。
“就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教授盗用了我论文,又扣了其他同学的毕业证,没人站出来提供证据。年轻气盛嘛,就回来了……”冯时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叙述一件极遥远的事。他擦地的动作依旧,只是指节微微泛白。
孟梨漾总算知道了冯时出家的原委,她想从他的语气里读懂情绪,可是他的语气平和,像一层薄烟纱,她读不出来。
冯时在洗拖把,水流声混着他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后来嘛,我去山里头散心,师父说我有缘,就留我多住几天,我觉得挺清净,就出家了。”
他把自己整件事三言两语就概括完了,随意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魂体的光平和柔软。
“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当道士的?”
冯时想翻过这一页,这氛围莫名有些沉重,弄得跟电影最后的不可挽回的结局一样。
孟梨漾记得清楚:“有一次咱们的同学群里发了你穿道袍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画质糊得不能行,是有人去山上游玩,见到了一个穿着道袍的禁欲系天菜,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网上,被同学看见在群里询问。
今天我在富士山:班长,这道士是你吗?@乘风趁时
这条消息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个鱼雷,炸出了一个个潜水的同学,消息刷了满屏。
乘风趁时:天师亲传,算命八折。
冯时就这么开着玩笑承认了道士身份。
“挺奇妙的。”孟梨漾坦白当时看到消息的感受,她像看到了一只遨游的鹤停在了一方屋檐下。但她不会多问,除非他自己肯跟她详谈。
冯时知道孟梨漾是在群里看到的消息后,有些意外:“感情班群里藏的最深的那条鱼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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