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袁绍恼怒
杨弘回到长史府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在袁术麾下为官多年,一向以沉稳干练、心思缜密著称,弘农杨氏的底蕴与多年的朝堂历练,让他极少这般失态。可今日为了邵叶那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少年,他竟乱了方寸,私调部曲围巷堵门,逼迫一个守孝之人。此事可大可小,落在素来多疑骄横的袁术眼中,足以让他半生积攒的恩宠与权位,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微染尘土的衣袍,府外便已经传来了大将军府的传召。
那宦官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缓无波,听在杨弘耳中,却如同来自幽冥的催命符,一寸寸勒紧他的胸口。
踏入大将军府大殿的那一刻,一股沉如铅水的气压,扑面而来。
袁术高坐于主位之上,一身暗纹锦袍衬得他面沉如水。连日布局江东,一道道密策竟都被孙坚提前预判、一一拆解,本就让他心头积满了躁怒与阴霾。此刻听闻杨弘竟敢在寿春城内私自动兵,惊扰百姓、欺凌守孝少年,那股积压已久的戾气,几乎要掀翻整座大殿。
阶下文武左右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左侧文臣之列,杨弘站在最前。
一身青黑色的长史官服穿得端端正正,领口袖口一丝不苟,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却微微蜷缩,指节泛白。平日里那一双惯于运筹、总带着几分强势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有些飘忽,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冷漠,更有等着看他跌落泥潭的幸灾乐祸。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静静立着一人。
阎象。
那人身材端方挺拔,一袭素色儒衫衬得气质沉稳如岳。面容方正,眉眼平直,颌下三缕长髯梳理得整整齐齐,不显张扬,却自有一股刚正清严的气度。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杨弘,只垂着眼,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仿佛殿中这山雨欲来的气氛,与他全无关系。可那一身不偏不倚、不党不私、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姿态,便已在无声之中,与惶惶不安的杨弘,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杨弘。”
袁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碎一切的冷意。
杨弘双腿一软,几乎是瞬间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青砖,声音压抑着慌乱与恭敬:“主公……臣,知罪。”
“知罪?”袁术猛地一拍案几,茶盏应声弹跳,沸水溅洒在案上。
“你何止是知罪!”
他倾身向前,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跪伏在地的杨弘,“你是坏我南征大计,乱我淮南根本!如今老夫全盘部署——历阳增兵锁江、芍陂屯粮备战、离间孙贲吴景、暗联刘表南北夹击江东,哪一步不是关乎国运,哪一步不是以稳为先?你倒好,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私调部曲,围巷逼人,践踏孝道,闹得满城风雨!你是想让天下人还未等我出师,便先骂我袁术纵容世族、欺凌孤弱吗!”
一字一句,重如铁锤,砸得杨弘心神俱震。
他慌忙抬头,脸色发白,急声辩解:“主公,臣绝无此意!臣只是顾念邵氏旧情,担忧那少年年少无知,被江东细作利用蛊惑,这才一时情急,并非有意滋事,更不敢以私废公啊——”
“旧情?”
一声清淡,却字字锋利的话音,忽然从旁侧缓缓响起。
阎象缓步向前踏出一步,长髯随动作微微拂动,身姿挺直如松。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目光淡淡落在杨弘身上,没有半分情面,也没有半分私愤,只有一派公门的肃严。
“杨长史,战事将启,内外戒严,全城上下皆以军令为先。你以一己私情,擅自动用部曲,惊扰市井,触犯孝道,动摇民心。若人人皆如你这般,以私情乱公法,以意气犯规矩,淮南法度何在?主公隐忍待发,谋夺江东,你却在后方无端生乱,若不严肃处置,何以服众,何以安军心?”
那话语不疾不徐,不高不厉,却像一柄磨得极薄的利刃,轻轻一划,便将杨弘那点“顾念旧交”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杨弘瞬间脸色铁青,急怒攻心,猛地抬眼看向阎象,眼中几乎要迸出火光:“阎象!你——你这是借机倾轧!趁我失势,便要置我于死地!我一心为主,何曾有过半分私心,你凭什么如此污蔑我!”
“一心为主?”阎象微微抬眼,语气淡得近乎冷漠,目光却锐利如刃,“若真一心为主,便该深知,主公如今最恨者,从来不是小事出错,而是内忧乱心。你今日所为,不是辅主,是乱主;不是尽忠,是添乱。”
两道目光在半空轰然相撞。
杨弘的眼中是慌乱、急切、怨毒与不甘;
阎象的眼中是平静、刚正、冷漠与寸步不让。
堂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袁术麾下两大文臣派系,在主公面前,彻底撕破了脸面。
袁术看得心头火气更盛,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止:“够了!朝堂之上,军国大事当前,尔等也敢公然党争倾轧!成何体统!”
他压下翻涌的怒焰,神色陡然转沉,一股阴鸷狠厉的气息,缓缓笼罩全殿。
“孙坚在东虎视眈眈,刘表在西虚与委蛇,内外暗流涌动。更何况……还有一件事,老夫始终耿耿于怀,放不下。”
殿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袁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能钻入骨髓的寒意:“当年孙坚攻入洛阳,所得传国玉玺,确实交于我手。可那方玉玺,边角残缺,镶金补痕,做工粗糙,一看便是仓促修补、用以掩人耳目的仿品!”
他眸中寒光暴涨,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老夫断定——真玉玺,定然还藏在孙坚手中!”
阎象神色微微一凝,上前半步,语气沉稳:“主公,玉玺事关天命正统,一旦声张,必引天下诸侯侧目。刘表虽与我们达成夹击之约,可此人……向来胸无大志,只图自守。”
“刘表?”袁术一声冷笑,带着十足的不屑与轻蔑,
“岘山一战,他明明占尽先机,最终却没能杀得了孙坚,早已吓破了胆。如今他最怕的,便是孙坚整军报复,西犯荆州。他答应与我联手,不是想建功立业,只是怕江东坐大,不得不虚与委蛇,求一个自保平安。他明知是被我当刀使,也不敢不从。”
袁术抬手,指向地图西侧:
“他不需要倾力出战,只需要陈兵边境,牵制孙坚西路,不让其随意西窜,便足够了。”
说罢,袁术不再看争吵不休的文臣,转向武将之列,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张勋!”
“末将在!”
“命你坐镇历阳,死守长江水道,严查所有往来行人、商旅、信使,但凡有江东细作踪迹,格杀勿论!”
“遵令!”
“纪灵!”
“末将在!”
“芍陂粮草大营,全权交由你主持。防火、防袭、防断粮、防细作纵火,开春南下大军的命脉,全系于你一身!敢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雷薄、陈兰!”
“末将在!”
“你二人即刻整饬寿春城内防务,加强宵禁,严查城中私兵、门客、各方异动之人。再有聚众滋事、无故生乱者,不必上报,直接拿下,以军法处置!”
“是!”
四将齐声领命,声震大殿,气势雄浑。
袁术最后冷冷瞥向依旧跪伏在地的杨弘,眼底杀意一闪而逝,终究强行压下。
大战在即,临阵重罚重臣,只会自乱阵脚。
“杨弘,念在你跟随老夫多年,颇有苦劳,今日暂且不追究你的罪责。”袁术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转圜,
“但你给老夫牢牢记住——那个名叫邵叶的少年,从今往后,不准碰、不准逼、不准派人打探、不准再靠近半步!若再敢坏我大事,休怪老夫不念旧情,你杨氏满门,都赔不起!”
“臣……谢主公……遵命……”
杨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发颤,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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