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黑衣男子。

方才他在刘府时,先是被余沧海错认,后又被余沧海与木高峰的交锋所波及,身受内伤,经脉如裂,手脚疼得一阵阵发虚。他强忍五脏剧痛,本以为众人口中的“木大侠”会愿意出手,助自己救回父母。却没想到,木高峰只是与余沧海针锋相对几句后,便对他失去了兴趣。

旋即,一位师太带着小师傅们浩浩荡荡离开刘府。接着,他住的客栈的店小二被余沧海的一名弟子领了进来。他心下大骇,唯恐自己行踪暴露。

却不想,店小二进来后便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瞧见他。弟子跑到余沧海身边耳语几句,余沧海当即叫上店小二借一步说话。片刻后,几人匆匆离开刘府,木高峰也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林平之呆立在原地——他被众人遗忘了。

刘府的家丁心中不忍,便给了他一把伞,请他离开。

他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一时间,竟觉天地茫茫、无处可依。

“你是林平之?”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

林平之大惊,疾退两步拉开距离。他循声看去,却见一个渊渟岳峙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那人一袭黑衣,头戴一顶蒙着黑布的斗笠。

斗笠揭开的瞬间,他看到一双悲悯的眼。

“在下铁游夏,忝蒙江湖朋友抬爱,唤我‘铁手’。现列‘四大名捕’之列。”黑衣人道。

“铁手”?

林平之愣愣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他眼泪夺眶而出,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良久后,他终于爆发出一声压抑而沉闷的悲鸣。

*

“余沧海为何要对林家下此毒手?”

闻言,林平之握紧手中粗糙的陶杯。他低着头,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因为他们想得到我林家的辟邪剑谱。”

一滴泪滴进茶汤,溅起几点水珠。

“那天,我刚打猎归来。”他回忆着小半月前发生的事,“我进了一家酒肆。”他说。他忽然觉得这段记忆好遥远,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雾,要努力回忆才能补全细节。

“我发现那家酒肆换了主人,新主人是一位姓萨的老者。”他忽然捏紧了陶杯,骨节用力到发白。

铁手意识到他情绪不对,开口道:“这老者有问题?”

林平之抬头:“这老者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这老者是华山弟子,在酒肆中扮演他孙女‘宛儿’的,也是华山弟子。”

“青城派余人彦及其同伴出言调戏宛儿,我看不下去,便开口阻止。”他声音紧绷到发颤,“那余人彦心中不快,我二人发生争执,我技不如人,被他挟住。他让我和他磕三个响头,我……”

他叹了口气。那桩曾让他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事,如今竟也能轻易说出来了。他甚至在想,如果一开始,他就去官府自首,是不是余沧海就找不到理由动手?福威镖局满门,也不会被他拖累至此。

“我杀了他。”他冷冷道,“我用匕首,刺进他腹部。”

他朝铁手一拱手,道:“林平之有罪,即便让我以命抵命,我也毫无怨言。但我父母无辜,求您救救他们。”

他曾听过“四大名捕”的故事。

满腔热血的少年人曾希冀着成为一方豪侠,梦想能惩强扶弱、伸张正义。于是他在听说书先生讲过“四大名捕”的故事后,第一反应是回去和父母分享。

母亲含着笑,一边应和他,一边为他擦汗。

而父亲在认真听完后,朗声笑道:“我儿志向远大,是好事!等哪天,有哪位掌门收了为父送去的礼,为父就想办法,求他教你一招半式。”

林平之自然高兴,他好奇问道:“为何要请教其他掌门?您曾说过,先祖远图公以七十二手辟邪剑法遍战江湖豪杰,一招一式打出了我福威镖局的百年基业。孩儿用心钻研远图公留下的剑法不就是了?”

其父林震南闻言一愣,随即又是一声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赞道:“好小子!有志气。来,陪我过两招。”

母亲出自金刀王家,使得一手好刀法。每到这时,她就站在旁边看父子二人切磋,兴起时还会出言点拨几句。

……这样其乐融融的日子,似乎已经恍如隔世。

林平之抹了把眼角的泪。

如今,四大名捕之一就坐在他对面,他却已经从听着故事,满怀正义的公子哥,变成了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离索之人。

“已有少侠去救你的双亲。”

林平之瞪大双眼。

“随我去见你的双亲吧。”

*

先是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伤,后是突然钻出来个不速之客拦下他的剑,余沧海感觉自己气血上涌,冲得脑袋有些蒙。

在这紧要关头,岳不群还假惺惺出言“宽慰”,道:“余观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店小二只是得到了《辟邪剑谱》的线索,前来告知于你,他不知《辟邪剑谱》的下落,也不知林平之的行踪,这实属正常。你又何必痛下杀手呢?”

余沧海已顾不得表面和睦,一记眼刀朝岳不群射去。岳不群见状一愣,摇头叹息。

余沧海扭头看向那月白色的身影,冷声质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拦我?”

那月白色的身影上前一步,将赖伢子护在身后,道:“开封府,展昭。”

余沧海心中一紧。他可不想在这要紧关头被官府的人盯上。

便冷哼一声,收剑入鞘,道:“那林平之杀我儿余人彦,我还不能为我儿讨回公道?”竟是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展昭道:“国有国法,若余公子真是那林平之所杀,余观主你自可以上报官府。况且,这店小二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余沧海当惯了土皇帝,听展昭这么和他说话,心中不虞更甚,道:“看来展护卫是铁了心要保他了。”他仰头望天,“也行,咱民不与官斗。”

他又盯向赖伢子,冷声问:“告诉我,林平之去了哪里?”

赖伢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赖伢子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如果余沧海知道是因为自己一时贪功,让青城派众人错过了在刘府认出林平之的机会余沧海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他只能继续装傻,哆哆嗦嗦道:“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只知道午时,那个坨子出了门……”

“坨子?”余沧海失声打断。

极度的恐惧已经剥夺了赖伢子思考的能力,他下意识点头回道:“对,坨子,穿着件臭烘烘的衣裳,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余沧海咬牙,气得脸色铁青。他想到那个“木高峰的孙子”,他竟然放林平之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他怒视赖伢子。

如果不是这厮说他有《辟邪剑谱》的线索,让他借一步说话……是了,是了,他只道是消息机密,不好叫旁人听见。他本以为是这赖伢子机敏,所以即使在得知他想将这消息报与各派掌门时,他虽然恼怒,却也只是威逼利诱他。

原来,他是突然见到正主,做贼心虚,又舍不得这卖他余沧海人情的好机会啊。

“着实可恶!”他骂道。

但有展昭在,他伤不到赖伢子。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抓住林平之。

这裂开的石头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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