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两道通传声,一前一后,划破了殿内的沉寂。
“启禀陛下,秦王殿下、云司主已到殿外,三皇子赫连曜、刑部侍郎裴琰之等人,一同在外候旨。”
另一道声音则慌乱无比:“陛下!不好了!
孟庶人突发剧烈腹痛,下身血流不止,腹中的龙裔,恐怕……恐怕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尚且未有太大波澜,皇后却猛地回首转身,眼底寒光乍现!
云昭刚迈过紫宸殿的门槛,清晰听闻这话,当即朝着皇帝拱手行礼:
“陛下,孟庶人身怀龙裔,事关重大,微臣精通医术,擅用金针渡厄,可否容微臣前去诊治”
皇帝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云昭的主动请缨。
云昭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毫无闪躲,直言道:
“微臣此举,并非只为诊病,而是宋相一家被灭门一案,尚有诸多疑点。
微臣恰好有一事,需向孟清妍问清楚,她是此案关键之人,绝不能此时殒命。”
她话说得坦荡直白,反倒让皇帝心头的疑虑瞬间放下,当即颔首:
“准!即刻前去诊治,务必问清宋府灭门隐情。”
说罢,皇帝又看向一旁的萧启,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气喘吁吁,一副强撑着病体入宫的模样。
皇帝见状,心头不由软了几分,朝着萧启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渊儿,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朕明明下旨让你好生静养,为何还要执意入宫?”
萧启缓步走到皇帝身侧,依言坐下。
他神色倦怠却带着恭敬,语气亲近又不失分寸,全然是孝顺侄子的模样:
“二叔操劳国事,日夜难安,京城又风波不断。
侄儿即便身在府中,也放心不下。
理应入宫陪伴二叔,共商对策,尽一份绵薄之力。
些许伤病,算不得什么。”
皇帝见他神色倦怠不堪,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着云昭离去的方向望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心头顿时了然。
这样也好,他如今废太子的旨意都颁了,本就不急于选定继承人。
萧启若能将心思放在云昭身上,儿女情长,等过两年,两人诞下子嗣,他从前征战沙场的凌厉野心,自然也就慢慢淡了。
不再觊觎皇权,反倒能成为稳固江山的宗室力量。
这般想着,皇帝心中的戒备,倒是放下了不少。
萧启坐定之后,随即开口,语气带着关切:
“二叔,侄儿在宫外听闻荣府出了大事,玉珠公主惨死,荣太傅也一病不起,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觑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赫连曜,沉声道:
“三皇子放心,玉珠公主乃是朱玉国金枝玉叶。
如今却惨死我大晋京城,朕必定彻查此案,缉拿真凶,给三皇子、给朱玉国一个交待,绝不会让公主死得不明不白。”
赫连曜脸色愈发难看,目光斜斜瞥向不远处的裴琰之,眼底闪过一丝怨怼。
随即对着皇帝躬身,声音哽咽:“陛下!
我妹妹玉珠尸骨未寒,如今荣府**未明,此前陛下应允的裴大人与宜芳郡君的婚事,恳请陛下取消!
总不能我妹妹还未入土为安,裴大人便要与郡君新婚燕尔,尽享欢愉!
若是如此,我妹妹在九泉之下,也定然死不瞑目啊!”
裴琰之闻言,神色冷淡,眼底满是对赫连曜这般嚣张跋扈、借题发挥的不满,却未曾当众驳斥。
片刻后,他才朝着皇帝拱手,语气坚定,神色肃穆:
“陛下,玉珠公主惨死京城,荣府**疑点重重,此案关乎国体。
下官身为刑部侍郎,责无旁贷,愿协助查明公主死因,还死者一个公道。”
皇帝心中,其实压根不在意玉珠公主的死活。
事实上,自当日初见这位蛮族公主,他便满心不喜。
玉珠公主刁蛮任性,骄横跋扈,不懂礼数,屡屡在朝堂与宫宴上失仪,仗着朱玉国势力,目中无人,他本就对其毫无好感。
可即便如此,玉珠毕竟是朱玉国公主,死在大晋京城,若是处理不当,便是两国邦交的大耻,极易引发边境战乱。
更何况,皇帝一心想要拿到玉珠公主此前允诺的朱玉国矿脉,维系两国邦交——
因此,这件案子,无论如何,都必须给朱玉国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
皇帝目光落在赫连曜身上:“三皇子,玉珠公主是你的亲妹妹,荣听雪是你求娶的未婚妻子,你可知她们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怨,竟闹到这般地步?”
赫连曜心中明镜一般,皇帝这话,看似询问案情,实则是在试探他对荣听雪的在意程度。
如今玉珠已死,大晋与朱玉国的联姻,只剩下他与荣听雪这一桩。
若是他表现出根本不在意荣听雪,皇帝定然会另想办法,重新拿捏他的软肋,只为牢牢掌控矿脉之事;
可若是他表现出格外在意荣听雪,在这位多疑的大晋皇帝眼中,此事反倒更好掌控。
心中盘算已定,赫连曜眼眶瞬间泛红,当着皇帝的面开始忆往昔:
“玉珠自幼在宫中被宠坏了,性子任性,说话直来直去,有时确实不讨人喜欢。
可她终究是与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血脉相连,如今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荣府,我……”
话说到此处,他哽咽着摇了摇头:“还请陛下不要再提婚事了,我现在心乱如麻,只想带着玉珠的尸身回国,让她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出了这样的惨事,我至今都没想好,该如何向远在朱玉国的母后交待。”
就在此时,殿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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