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是诸葛瑾,那我是谁?
“多谢世伯,父亲生前好读书也爱这些东西,禄自少便游学各地丰富学识,待修养好身体便接着完成父亲遗愿,不会继续叨扰。”
袁禄以父命为由轻巧的将张邈收留自己的话头揭过。说着又假装轻咳两声,故作一副病态。
这么一咳,原本压抑在喉间的痒痒再也忍不住,紧接着便是脊背受到牵连,连串剧烈的颤抖。
原本还想接着劝说的张邈见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想去替她顺顺气,却被一旁一直静立不语的阿芷抢先。
“公子!”
阿芷冲上前,双膝跪倒在袁禄脚下,扬起头看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不停的轻拍袁禄的后背。
打从一开始张邈根本没在意随行的其他一众人,或者说是无视更为妥当。
眼看着这女子无视礼仪规矩冲上前直接触碰世家的公子,本该出声呵斥,但瞧着这位世侄似乎对此并不排斥。
两个人在此一处举止亲昵,看着关系匪浅。张邈方才没有问罪于她,出口问询袁禄:
“这位是?”
咳声渐弱,袁禄眯起眼睛看着阿芷直言回道:“是侄子的爱妾!”
此言一出,厅中一时寂静。
“哈哈哈!”
张邈干笑几声抵住尴尬:“原是世侄的爱妾,瞧我一时忘了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那另外两位是?”
知道他话中的意有所指,周瑜首先上前开口报上大名:“在下是琅琊诸葛氏,诸葛瑾!昔日曾承过袁公子的恩情,乃是同窗友人。”
面见地位显赫的大人,诸葛瑾垂着头,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礼数,不要因此辱没家族教养。
本来已经在心中细细考量过如何开口,在周瑜后面挪步上前,一门心思扑在先行拜礼上,并未仔细听周瑜所说。直到那张骗人的嘴吐出“诸葛二字”,他才回过神。
意识到这个人在胡诌身份,诸葛瑾侧首,眼神瞟过周瑜,满面的不可置信。
眼看着这个骗子抱着手臂,刻意往后撤开两步将自己置于最前方,一副根本无意帮衬的无赖模样,诸葛瑾心都凉了半截。
反观周瑜,自请报上了假身份,本人一脸坦荡,并未染上一点羞愧的意思,看起来依旧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顶着他人姓名胡扯的不是他。
而真正的诸葛氏长公子诸葛瑾已经被害的满面涨红,站在那不知所措。
场面一时滑稽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轻佻的笑声接过,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薅了庭院里的花,信步走过来,不时的拿在手中揉捏把玩。
一路同行,他当然知道前因后果和其中缘故,一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含泪花指着周瑜、向一旁面色僵硬的诸葛瑾打趣道:
“这位是琅琊诸葛氏的长公子,那请问公子你出身何处啊?”
郭嘉这种人精,最喜欢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恶趣味了。一个人胡扯是瞎说,两个人胡扯这就是真事了。
这么一来完全是把诸葛瑾架在火上烤,欺负老实人。
“我……你们……”
诸葛瑾被逼的一时无言,几个字像是烫嘴一般来回的说。
袁禄则静坐在椅子上,脸颊因为刚刚剧烈的咳嗽染上一点绯色,目光在堂上这三个人身上来回流转,神色复杂。
“我……”
电光火石间,诸葛瑾脑中闪过家族中无数个同龄子弟的名字,最后一咬牙,猛的挺直腰板,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大声喊道:
“回府君,我是琅琊氏诸葛诞,随堂兄一同远行开阔眼界,遂得以来此。”
周瑜虽然顶了自己的身份,但顾及到袁禄,最后他并没有选择当场揭穿。
这么一遭,他所说即圆上了周瑜胡诌的谎话又将自己随行的事说出了个缘由,算是勉强过关了。
只是,诸葛瑾身为一族长公子,向来知书懂礼,这辈子撒过谎,还是这等弥天大谎!
在贵人面前卖弄实在是有辱门楣,想到家中长辈对自己寄予的期待,他憋的一张脸更红了,只觉羞愧的像钻到地里去,不敢再抬头。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郭嘉的笑声不仅没停,反而更放肆了。
“唉!是就是嘛,小兄弟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没人说你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擦眼角的泪花,手里还掐着那朵被揉烂的娇艳,看向周瑜,语调故意拉长调侃道:
“怎么,你们诸葛氏…哦,是你们琅琊那地界儿的人,说话都这么中气十足吗?哈哈哈!”
“奉孝,说了多少次,口下留德,莫要再戏弄二位公子了!”
旁观了整场的张邈突然开口阻止了郭嘉:
他坐在主位上,没再追问身份真假与否,念起先前并未在意随行一众,目光探过二人细细打量起来。
虽出身不显并非大姓,但礼度姿容都还算不错,心下一时探究。
伯业是个至纯至善的老好人,想来他的孩子也定是随了他这点才会四处结交,所幸试探一二这些人是否可交,莫要被骗了去。
“某似乎没听说过琅琊诸葛氏?”
周瑜捕捉到他话里探寻的意思,当即上前见招猜招:
“正如使君所说,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寻常氏族子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举世天才,而琅琊也并非富庶之地。”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我二人远行,仅仅只是为了开拓眼界以谋后事。本是往洛阳而去,但路遇袁兄,又受此重伤,便搭把手护送到此,并无二意。”
周瑜这一番话姿态放的极低,不卑不亢正中张邈下怀。他满意的点点头,轻咳一声:
“来者皆客,况且劳诸位一路照拂禄儿,即是友人,便一同留下吧!陈留郡虽不似洛阳繁华但也算得上是富庶城郭,至于其他日后有机遇,定不会亏待你二人。”
这话一出,俨然是已经同意他们留下。不仅是留下,这位府君似乎对他们印象还不错,字字暗喻会给他们谋求生计,满足一切需求。
周瑜对此了然于心,几步跨到诸葛瑾身边,极其自然的伸手揽住诸葛瑾的肩膀,笑的一脸灿烂。
“堂弟,承此大恩,快随为兄好好致谢,莫失了礼数!”
说完他还特意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诸葛瑾,在他的背上顺势拍了两下,力度大的像是要把诸葛瑾的魂拍出来。
“堂弟真是的,与贵人相谈怎能擅自走神!”
暮春时节穿的并不少,隔着衣衫诸葛瑾的后背都被他拍的生疼,火辣辣的。
恶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世家公子的体面,拱手向张邈道谢:
“多谢张府君收留,日后定当竭尽所能报答这份恩情!”
张邈摆摆手叫来下人,吩咐道:“公子的伤等不得,将医官引至西院安顿好为公子诊治,其余人除却奉孝皆住在西院吧!”
“是。”
下人遵令引路,一众人出了厅堂,只见来时还晴空万里的天际不知何时布满乌云,云层压下仿佛下一秒大雨便会倾刻泼下。
张邈终究是放心不下袁禄的眼疾与单薄的身板,挥退了闲杂人等,决心亲自跟着护送就医。
一行人行至院门口,迈步走进,只见这座偏院院墙修的极高,僻静幽密,完全称得上是一处适合养伤的好地方。
“府君,到了。”
下人停下脚步推开大门,立在一侧,垂首等待众人入内。
湿润的空气裹携着大雨前夕泥土的腥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扑面而来,无处可避,滞的人胸口发闷。
阿芷扶着袁禄,忍不住感叹道:“公子,这地方真清静,府君大人真是费心了,这处恰好适合您养伤呢。”
袁禄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脚下,心中纷乱。自己女扮男装的事,父亲似乎并未与这位提起过……
张邈是曹操的谋士,而自己如今是袁术的下属,道理上是两不相对的关系,即便他是父亲的友人。
当下她为了替父亲复仇的所作所为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枉为人子的一场投敌,张邈很珍视父亲,若是误会这一切,想必会将自己打出门吧。
想到这里袁禄苦笑,心中更是下定决心——不能说,至少这个关头,这件事不应该透露给任何人。即便是与侠义的善人前辈相处,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她盘算着,如何脱身,正巧有下人来报:
“府君,不好了!前些时日突发山洪,冲坏了田埂,城外农户也受到波及,死伤不少,如今正在门房闹呢!”
张邈听到禀报眉头猛地锁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留郡本就靠河,临了春季潮湿多雨,山洪一起便是大事!不仅仅有损民生,若是治理不当,因尸体泡于河水引发疫病……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袁禄,眼底闪过一丝歉意:“禄儿,农事关乎民生,我身为郡守,当以民为主。看来……是没法陪伴在你身边了。”
袁禄正愁如何脱身,突然生出这么一件事,对她来说不就是天大的机会。
她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阿芷上前,顺势接过话头:
“世伯言重了,禄目不能视,起居不便,有阿芷陪在身边即可,无需费心。”
张邈听得袁禄所言,眼底的疑虑稍退,换上了一副“慈父”般的欣慰面容。
他阔步走到袁禄身边,伸手替袁禄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举止亲昵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
随后转头叮嘱下人:“都仔细着些,春寒还未散去,公子的身子弱又目不能视,万事都要小心。”
留下的几个照料生活起居的下人一同低声应着:“是!”
自己能做的都安排妥当,这位使君大人才放心得下,满意的点点头,挥手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准备离去。
临行经过郭嘉身侧,张邈那张面对袁禄时挂着宽厚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此时冲着正门方向,背对着后面站立的几人,恰好可以避开众人的视线。
他侧头凑到郭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调低声道:
“收起你那些冗杂的心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郭奉孝应该不至于愚笨到不清楚。”
声音虽低,但威严不减。这句话一落下,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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