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巴图没来。
来的是哈尔手下的一名士兵,送来了新“更正”的账册,上面将那七百车矿石的缺失归因于“雨季山体滑坡,损毁严重”,并附上了黑石部落几位长老的联名证明。
苏云絮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证明文书上的签名歪歪扭扭,印鉴模糊不清,显然是临时凑出来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在账册末尾批注:“损耗异常,已备注,待核。”
然后就将账册收好,继续做其他事。
那士兵见她如此反应,反倒有些不安,试探着问:“云娘姑娘,这事……就这么记了?”
“不然呢?”苏云絮抬眼,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既然有证明,就按证明记。至于真假,大王自有判断。”
士兵讪讪退下。
当天下午,乌维召她去王帐。
帐中除了乌维,还有几名狄戎将领,哈尔也在其中。气氛凝重,显然是在商讨军务。
苏云絮垂首站在帐边,等乌维发话。
“云娘,哈尔送来的账册,你看了?”乌维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看了。”
“如何?”
苏云絮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双手呈上:“损耗记录已补全,有黑石部落长老证明。民女已如实备注。”
乌维接过,翻到末尾,看到了她那行娟秀的字迹。“损耗异常,已备注,待核。”
他盯着这七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待核’……云娘,你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
他将账册扔给哈尔:“你自己看看。”
哈尔慌忙接过,看到那行字时,脸色一白。
“大王,这……这确实是真损耗……”
“真假我自会派人去查。”乌维打断他,语气淡了下来,“但哈尔,你记住——我要的,不是一笔糊涂账。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哈尔浑身一颤。
“是!属下明白!”
乌维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等帐中只剩他和苏云絮时,他才开口:“你明明看出那证明是假的,为什么不戳穿?”
苏云絮垂眼:“民女只负责记账,不负责查案。账目疑点已标注,如何处置,是大王的事。”
“好一个只记账不查案。”乌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倒是懂得明哲保身。”
“乱世求生,不得不谨慎。”苏云絮轻声说。
乌维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道:“跟我去个地方。”
他带她出了王帐,骑上马,一路向西。没有带侍卫,只有他们两人。
黄昏的草原被落日染成金红色,风吹草低,远处羊群如云。
乌维策马在前,苏云絮紧随其后。马速不快,像是随意漫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晚霞和远山,湖边生着茂密的芦苇,有水鸟惊起,振翅飞向天际。
“这里是‘天镜湖’。”乌维勒马,望着湖面,“我小时候常来。那时狄戎还不是北疆最大的部族,我们放羊、打猎,日子简单。”
苏云絮下马,站在湖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袍,在暮色中像一幅剪影。
“大王为何带民女来此?”
“想让你看看,我守护的草原是什么样子。”乌维也下马,走到她身边,“不是矿场的肮脏,不是账册的数字,是这片天,这片水,这些自由奔跑的生灵。”
他的声音难得温和,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倒像是个普通的草原汉子。
苏云絮沉默地看着湖水。
确实很美,美得纯净,美得让人几乎忘了这里是北疆,是无数部族厮杀争夺的土地。
“云娘,”乌维忽然侧头看她,“如果你不是汉人,如果你生在这草原,会不会喜欢这里?”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苏云絮心中微凛,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草原很美。但民女的家在江南,小桥流水,烟雨楼台,是另一种美。”
“江南……”乌维重复这个词,“我听说过。都说江南女子温柔似水,可你……不太像。”
“民女随父亲行商,走南闯北,或许少了些闺阁女子的柔媚。”
“不,这样更好。”乌维的声音低下来,“草原的风雪,会吹折娇弱的花。只有坚韧的草,才能在这里扎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褐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云娘,留下来。江南太远,你回不去了。”
这话不是商量,是陈述。
苏云絮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乌维的耐心正在耗尽。这些日子他给她权限,容忍她的“谨慎”,都是在观察、在评估。而现在,他做出了决定。
“大王,”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民女斗胆问一句,您留我,是因为我会记账,还是因为……我是汉女?”
乌维挑眉:“有区别吗?”
“有。”苏云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若是前者,民女会继续做好分内事。若是后者……民女惶恐,怕担不起大王的厚爱。”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惶恐与疏离。
乌维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却不是碰她,而是指向湖对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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