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洞穴四周的柱子上都亮起蓝色符文,符文剧烈闪烁,那口被缠住的鼎隐隐有黑气冒出。不仅如此,洞穴震动,像要塌了一样。

周良译被颠得浑身剧痛,失了双臂他又爬不起来只能声嘶力竭地喊着:“他要出来了!救我、救我啊!”

洞穴经不住折腾,真让他出来,他们都得被埋在这。

魏连谨从周良译身上抓出一把符纸,一起淋上血朝鼎身扔去。

“啊!!”

一声刺耳尖叫后,黑气反而更甚。

洞穴从上面塌方,他们就算回到上面也是无用。眼看这只鬼要破鼎而出,窦清迅速环顾四周,看到那个不起眼的铁环,那必然是出口的机关。

窦清用胳膊护着头,迎着碎石向床边跑去,她一把握紧铁环往外拉,可那机关像被卡住了似的,怎么都拉不动。

多半是方才给震坏了。

窦清脚踩床沿,反向借力,再顾不上那些落在身上的石头,双手并用。

魏连谨也不再去管那口鼎,跑过去和她一起拉。

两人紧咬牙关,铆足了劲也没能拉动多少。头顶石块掉的越来越多,东侧墙壁缓缓开启一条不起眼的细缝。

就在这时,那口鼎飞在半空,铜钱摇晃,红绳一根根脱落。

“砰”的一声,鼎身彻底炸开。

铜器碎片飞向四面八方,一团团黑气不受碎石影响四处撺掇。两人均被这股极强的震荡击倒在地,那铁环顿时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碎裂。

这下出口彻底打不开了。

洞穴塌的越来越厉害,墙壁碎裂后有水涌了进来。

窦清被摔在地上浑身发麻,石头划破脸颊、砸在身上。她忍着疼痛翻身躲避。

洞穴坍塌,四周一片混乱,鬼气近乎疯狂,无数道低吼诡谲多变,那声音似人似兽,随着石块坠落愈发响亮。

魏连谨也被石块砸中不少,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一把从地上抄起窦清,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身。他胸口发出金色光芒令鬼魂不敢靠近。

“这水定与外面的湖水连着。”魏连谨另一只手护住窦清的头,他视线徘徊,迅速锁定在涌水的地方,随后直接抱着人向西墙跑。

周良译见没人管他,慌乱不已。极大的求生欲竟生出一股狠劲儿,他靠着身侧的石块,双腿发力一点点拱起身体,就这么站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向东侧跑去,已神志不清,却还嚷着:“我要活着……活着……”

一缕鬼气猛地从他背后穿过。

周良译没有觉得疼,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他瞬间倒地,死死地盯着暗门上的细缝,双脚蹬地一点点挪动,“我要活着……”

魏连谨带着人躲在石柱后,从怀中掏出两颗离火珠,窦清也在手上亮起一团白光,两人一同扔出。

山崩地裂,河水翻涌。

“闭气!”魏连谨喊道。

窦清与他纵身一跃,入水前她看到周良闵的身体被碎石吞没。

湖水冰凉,水流湍急得睁不开眼。

窦清真切地感受到了窦明姝的怨念对她影响多深,方才想起林文昌时,她心境不平,体内灵力突然滞涩。

她只好全身心用来压制杀意,整个人都被魏连谨带动。

水中波纹交相辉映,月光映射在气泡上,像一块玻璃,也像一面镜子。窦清看到她孤身一人从河边醒来时,茫然、无措……漭村一行,再到现在,仿佛总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她前行。

可是一定要这样吗?她一定要去皇城吗?非要拿到古玉吗?

或许……不回去也可以。她可以在这用医术生活,和赵柔、李成才、鲁金他们一起,将来还有赵柔的孩子,还有鲁珍,她可以和这些人度过安稳的一生。

或许死在这也……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两人从湖面探出头。魏连谨一手扶着岸边杂草,一手将窦清送上岸。

“咳咳咳!”窦清呛了一鼻子水,鼻腔又酸又痛。

她凝神压制怨念,干脆躺下不动了。

魏连谨喘着粗气上岸,看她没事,也躺下了。

圆月当空无云彩,绿草沾着夜间水汽蒙上一层银光,一缕鬼魂从地下窜出,他大仇得报,脱离桎梏,向南飞走了。

“你刚才发什么呆?”寂静中,魏连谨问道。

窦清闭着眼说:“犯傻了。”

两人都成了落汤鸡,湿衣服沾身总是不舒服的。魏连谨坐起来说:“走吧。”

窦清睫毛上挂着水珠,巴掌大的小脸莹润如玉,几缕墨发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显得肤色更为苍白。若是此刻锁骨中间的凹凸起伏不那么明显,便像是……

死了一般。

窦清睁开眼,水珠滑落。

她撑起身看向魏连谨,以往飘逸的高马尾此刻湿哒哒的粘成一团,束发带也蔫了,抽抽巴巴地落在他肩头。

刚才在水中,窦清脑子混乱,现在回想起来,方才魏连谨一直用身体挡着,在水里时好像被砸中了。

冷调的月光照在窦清脸上,显得那双杏眼也少了白日里的灵动。

魏连谨就这样放任她看着,听她说:“转过去。”

大抵是没想到,窦清久违地看他笑了笑。其实也并没有很久,只是在她点明他的身份后,两人再没好好说过话。

窦清看他穿着黑衣又湿了身,这样根本无法确认他伤得多重,于是还没等魏连谨有动作,窦清又说:“把衣服脱了。”

水滴顺着他垂落的发丝下坠,那双桃花眼颤了颤。

魏连谨压下眼皮,视线从她脸上撇开又转回来,“……不必。”

窦清扫过他微微发红的耳朵,眨了眨眼,她起身朝他靠近,“怎么,世子爷被伺候惯了想别人帮你脱吗?”

魏连谨:“……”

少年将军的背并不好看,刀伤箭孔皆是过往。旧疤烙新伤,今夜过后,他背上又多了一处伤痕。窦清记下了,连同那他双手。

伤口被灵力抚平,魏连谨穿好衣服。

两人从周府大门走出去。

谁能想到来时偷偷摸摸,走时竟大摇大摆,此番闯进人家里,这好好的宅院也弄塌了。

人生果真是变化无常。

既如此更需及时行乐。三更半夜独享大道,算一件;亲眼见恶人遭报应,算一件;与人同赏圆月,也算一件。

窦清心情不错,就是有些累了。

魏连谨打了个哈欠,“今日的赌约好像谁都没赢。”

受他传染,窦清也打了一个,“那怎么不算大家都赢了?”

有人也有鬼,双赢。

“也是。”他侧过头看向窦清,“若我有其他想做的事,赌注可以换吗?”

“不可以。”窦清干脆利索地拒绝,却又递出了新的橄榄枝:“你说来听听,不麻烦的话,我直接告诉你就是了。”

明晃晃的暗示,听了这话魏连谨再不绕弯子,说:“窦明姝。”

窦清直截了当,“我不是。”

魏连谨瞥了她一眼,心下了然,又问:“那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超出了窦清目前所知道的范围,她也不管魏连谨信不信,告诉他:“还不知道。”

魏连谨点了点头,深思熟虑后又问:“接下来你想去哪?”

窦清脚步微顿,不得不承认,魏连谨若问的每一句都问到了点子上。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却也容易掉进坑里。

窦清踢飞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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