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进这个地方,扑面而来一股难忍的烂菜叶和油污泔水味儿,街道黏泞,苍蝇蚊虫绕着冒成小山的垃圾桶周围盘旋。
抬头,天空被两排居民楼遮的就只剩条可怜的缝儿,连阳光都进不来,空气是潮湿阴抑的霉雨味。
啧…
什么破地方,是人住的吗?
感觉鞋底下站的地方黏糊糊的。
正当她满眼嫌弃,低头看鞋的时候,忽然瞥见装饼干的手提袋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张信封。
还是粉色的…
垂眼盯着看了四五秒,终究是没忍住好奇,手指夹着信封,偷偷给拿了出来。
看颜色就能想象出曲美乔在里面写了什么矫情的话。拿在鼻子下扇了扇,扇出来一点带香味的风,勉强能消减点这空气里的怪味道。
戚晏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娇贵的公主,名贵的猫咪。
手指在鼻尖下面轻捂的动作轻而易举暴露她对于此次贵步临贱地的嫌弃和不情愿。
那一身衣服和珍珠似的皮肤跟潦草脏乱的环境简直违和的不在一个图层。
还真是委屈了。
迈步走出来,纯黑的卫衣连帽遮了半截眉骨,径直从她边上路过,视线更是一点没偏。
戚禾见人终于出来,眼睛一亮,都摆好表情准备开口了,结果这个王八蛋竟然对她视而不见,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
靠!
她真被气到了,当即对着那道狂妄背影喊一句:“喂!你瞎啊!”
一个大活人站这呢,看不见?
他依旧懒得给回应,拽过靠墙的山地车直接跨上去,手扶车把,脚踩车踏,单腿撑地。
头都没回一个,开口更是气人:
“有屁就放。”
妈的,真像条栓不住的野狗。
戚禾翻了个白眼,忍耐着脾气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跟前使劲儿一递。
“喏,给你的。”
装满少女心的袋子递到他眼前,他上下打量她一遍。
搭在山地车上的手没动,等她开口。
无事献殷勤嘛。
戚禾也知道,解释得给,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昨天那事给你的赔礼。”
虽然是道歉的话,可她一向都是嘴上服软心不服,而且还特别在乎面子。
此刻眼睛瞅着别的地方,别扭着不肯看他,大小姐脾气很倔,连道歉都像只白天鹅。
好在他这次终于通了点人性,挺识时务的,没叫她下不来台。
手里一轻,东西很快到了他那。
看他接过去了,戚禾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松了点儿,清了下嗓子,又把那封粉色的信给他。
怕他多想,还特意说明——
“这两样都是曲美乔给你的,当补偿。”
本以为他把东西接了就是消气的预兆,戚禾就想借着机会顺势提一嘴手链的事。
“对了还有一个事,你那手链——”
刚准备进入正题,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抬手,单手扣握着那个粉袋子朝几米外一扬。
咚——
曲美乔精心包装的道歉瞬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扎进了她身后那团污秽的垃圾堆里。
递出去的信也没好到哪儿去,里面的信直接从信口滑落,掉地上,只剩一片薄薄的信封在她指尖垂着。
她正愣着。改装的山地车已经从面前风速擦过,压起路面水坑里的积水,瞬间一片水帘。
哗啦,在她裙摆落了几滴泥泞的重量。
她几乎尖叫:“我的裙子!!!!!”
回应她的却只有一道嚣张离去的背影,外加转弯时一记刺耳急刹,眼角余光,一晃而过阳光洒向他折角凌厉的侧脸以及校服衣摆翻起的瞬间。
嚣张、烈性、难驯,纯混蛋。
……
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值日的、打闹的、聊八卦的,打游戏的,各种声音乱成一团。
他隐于一片嘈杂纷扰当中,留个后脑勺趴桌子上补觉。
戚禾特意看了眼,他原本带手链的那只手腕现在已经换成了运动手表。
嘁,不就一个破手链,有什么了不起的?!
戴什么不是戴?
想到他刚才的态度和自己被溅湿的裙子,戚禾气鼓鼓的卸下书包,狠劲往桌子上一砸。
砰一声。
动静不小。
而且书包底部最硬的地方刚好撞到了他手肘。
戚禾一点儿不慌,反正目的就是找他不痛快的,也做好了和他对峙一场的准备。
结果呢,他照睡不误,就只闷闷啧了声表示不悦。
连头都不抬,任由她耍。
戚禾最受不了这种无视型的冷暴力,直接从书包拽出作业本往他后脑勺一砸。
下手挺重,终于是给他砸出反应了,但也不可避免的惊动了周围的目光。
几十双视线瞬间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往这边倒。
一个个表情诧异,似乎都在纳闷她这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毕竟此刻在这些不知情的同学们眼里,是她戚大小姐先找事儿,一大早就“无缘无故”冲戚班长发火的。
甚至有几个成绩同样靠前的女生已经用同情的视线投向了戚晏野。
趴桌上睡觉的人总算是坐起来了,背部懒散的抵上椅背。
眼还没完全睁开,眉心埋伏着散不开的困。
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情绪反应,但戚晏野没有,一双眼疏离的超然物外。除眼皮有点困倦的褶皱以外,平静的快要羽化升仙了。
反常,太反常了。
反常到,就算他什么都不干,戚禾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身上不动声色蔓延的阴郁。
偏偏这种阴郁别人不知,就只有她这个当事人自己在这担惊受怕。
本以为他会直接站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子来上一拳。
结果等了半天,等到她倒吸的一口凉气都快憋不住了,等到周围的视线都已经由抱不平转变成疑惑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期间他唯一的动作也就只是捏了捏鼻梁醒神而已。
见无事发生,周围的视线也失去了继续围观的欲望,渐渐收回去。
处在中心点的戚禾也默默吞了下口水,信了了眼前的表象。
然而,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崩到最紧,眼看就要放松的时候,他在她眼皮底下,兀自扯出一抹笑,还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出声的那种。
头是低着的,甚至手还保持着捏鼻梁的动作,可嘴角牵起的一瞬间…
妈的,太毛骨悚然了。
像影视剧里那种披着绝美皮囊,实际背地里热衷于用各种高智又诡异手法杀人取乐的病态少年。
感觉后脖颈像被扎了一针,凉飕飕的。
更诡异的是,他还极其“善良”的、帮她捡起了她刚刚因为砸他而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没递到她手里,更没看她。
而是手一抬,啪一声,力道精准的丢到了自己桌子右上角摞着的一沓作业堆里,然后继续转笔看书。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作。
就好像刚才处置她作业本的行为就已经算抵了账。
差点忘了,他校里跟校外完全两幅面孔来的。
他可是班长唉,市三好头衔的常驻选手,品学兼优的模范标杆。
装当然是要装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戚禾本就憋屈的火又开始窜,偏偏她还没什么办法,偏偏对方是个冷骨头的混蛋,不仅打不过,连装她都装不过。
憋着一肚子不满把书翻得咔咔响,又低头看自己被弄脏的裙子,更气了。
内心报复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旋,甚至一不小心念了出来——
“早知道当初就该录下来,放在教室多媒体屏幕上循环播放。”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表面上光风霁月的戚班长私底下究竟有多惨多狼狈!
恰好这时早读铃声响起,教室起此彼伏的背书声像翻涌的浪花,稀里哗啦。戚禾也跟着气氛掀开课本,撑着下巴看起来。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这种环境的催眠效果总是好到令人匪夷所思。
盯着书没五分钟,眼皮就开始发重。
稀松不齐的噪声里,真困的两眼发昏的时候,听见旁边的戚晏野冷不丁开口——
“东西掉了。”
声音像掺着冰碴儿的水,冷不丁掉在脖子上,瞬间把昏昏欲睡的她给冻醒了。
懵懂的睁眼,偏头。
见他正撑着额角,眼睛没看她,而是盯着一本编程书看,手上的笔变着花样的转。
哦,他刚才告诉她东西掉了。
反应过来,低头开始往地上找,果真看见了——
原来是她的笔。
刚才用作业本砸他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弯腰蹲下去捡,视线没入桌底的下一秒,脖子后冷不丁窜过来一阵冷风,身体像踏进某种陷阱,立刻发出一级预警。
但可惜,已经晚了。
殊不知从她低头的那一刻起,发丝下的那段纤细脖颈就已经成了他掌心下的逮捕目标。
劲鹰野兔,在劫难逃。
劲修的手指又凉又硬,藏着蛮硬的骨头,瞬间掐在她的后颈。
紧绷的痛感伴随而来的,是干燥皮肤和暴戾骨骼的双重压迫感。
几乎是瞬间就让她战栗——
“你干什么!戚——”
啊……疼——
疼的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四肢都软了。
该死的,他不是看着挺瘦的么,怎么手劲儿这么吓人?
“疼——”
戚禾这人皮肤薄,受不住疼的,被他抓着按了才十几秒就挣扎不动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错了……戚晏野我错了……呜……”
本以为今天会被戚晏野这个魔鬼掐死,但好在服软这招比她想象中有用,明显感觉到钳制的力道有了松动的迹象。
原本禁锢的力道由强势变成了细腻的抚摩。
这一动作瞬间激的她泛起一阵痉挛,过电一样,由脊骨蔓延到指尖,她手心原本是撑着他的膝盖的,因这一动作,薄而细韧指甲的不受控的蜷起,隔着校服,抓了那么一下。
戚禾除了怕疼以外,还有一点就是记仇。
尤其,是记让她疼的人的仇。
于是趁着戚晏野收手的时机,指甲狠劲在他手背上一抓。
一朝不慎,不想狡猾的兔子也会反扑。
痛感转移,变成一道新鲜冒着血珠的伤口,红艳艳的落在他手背上。
她满脸惊慌的从桌子下面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伤的同时,不忘警惕的对上他的视线。
不过相比刚才的害怕,她现在更多的是不满和委屈,瞪着他,有种“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打回来”、“大不了咱俩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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