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有一书生模样的人奔跑在元宝山的小山道上。
林付平一身青灰褂子,面料崭新却全是污泥,山路难行,他没跑多远就又摔了出去。
他抹掉脸上的泥浆,看了看身后背着的背篓,庆幸里面的东西他早有防备包了油纸这会没有浸水。
晌午贪杯,洒劲上来来。离开镇子后他进了山,寻了块平整的大石便睡了过去。这一睡便睡到了天黑。天不作美,他刚上这元宝山,这还不到半山腰就下起了大雨。
——真是贪杯误事啊!林付平自嘲着叹了口气。
看着漆黑的四周林付平想找个大点的树或着山洞躲雨,却听在这大雨声中听到身后有马蹄的声响。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嗒~嗒~”地向林付平这边驶来。
深更半夜还下着大雨,这马车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怎会和自己一样出现在这小道上?想起白天在镇上遇见的怪人,林付平打了个寒颤,抓紧手中的背蒌看着那马车向他而来。
马车碾过水坑压起一片水花,缓缓地停在林付平跟前。
就着车头挂着的灯笼,林付平看清那驾车人是位老翁。雨水挂脸,灯光又晦暗不明,那老翁的长相他是怎么也看不清。
老翁拉紧缰绳,扭过身子看着他,干瘪的嘴上下开合。
“我家夫人请公子上车避雨。”
林付平有些迟疑,自己上了车怕是于理不合啊。
正当他婉拒时,车里一老妪劝道:“公子不必介意,只管上车便是。”
林付平想人家老翁大娘一请再请,自己再推怕是不通情理了。再说雨越下越大,篓里面的账本要是毁了,这损失可就大了。
他弯腰鞠躬,道过谢便上了车。
车外的老翁一甩鞭子,马儿的鼻子喷了几下热气,断续拉着车子慢慢地向前走去。
车里的老妪递过一条手巾,又送上一杯热茶。林付平感激地接在手里,茶水的热气驱散了身上的寒凉。
“公子为何深夜冒雨赶路?看着又不像是赶考的学子。”
老妪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子声音,声音绵软。
一杯热茶驱散了寒意,身体便放松了下来,林付平这才注意到老妪口中的夫人。
他赶忙放下茶杯,行了礼。
“晚生林付平,鹤松县人士,冒雨赶路是为去苑家湾收账。”他这边解释也不抬头,怕唐突了人家。“多谢夫人容我此处避雨,账本等才未淋湿。”
那妇人笑了笑,声音轻柔:“出门在外,能帮到人也算积善缘,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想来公子到是胆大,若我们是歹人,你一人可怎么应对。”
林付平这会喝了热茶浑身舒畅,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听出来这话是夫人在跟他开玩笑。
于是坦然道:“非是胆大,只是我身上银钱不多,又何必费力来劫我。”他摸着那还有余温的瓷杯,“再者,这荒山野岭四处又无人,我一人出现在这山道中,夫人却敢让我上车。”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老妪看向那妇人,“论胆大,我自是不如夫人。”
这一眼,却让林付平有些诧异,这妇人一身素衣,黑帕蒙脸。
——这不像寻常人打扮。
妇人抬眼望去,烹茶而出的水气缭绕车内,坐在车帘处的书生怔怔地看着自己。妇人窃笑一声,回道:“公子还是莽撞了,一个不小心跌到山崖下,不是白送小命了吗?”
“妾身凌水县人氏,本名柳鱼,夫家是县中大夫,数日前我听闻故人遇难,不得不加紧赶路。”妇人说到故人时一脸愁容,刚才的戏谑之意全无。
林付平明了点头,身旁老妪抬手给他添茶。
之后,妇人一路无话,车外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顶上,让人心乱。
突然一声马鸣,车子猛然停下。林付平一时没坐稳差点摔出车外,那老妪手急眼快急忙拉住了他。只是一个巧劲便将他拽进车内,这边请示了那妇人,一个转身便钻出车外。
好大手劲!林付平心里一惊,那老妪一套动作下来倒像是练家子。
车外一阵喧闹,像是有人和那对老夫妇吵了起来。
林付平想,要不自己还是出去劝一劝,这大雨的夜里,在山道上吵实在危险。再说,他回头看了看车内纹丝不动不妇人。
自己还是出去比较好。
想是这么想,他刚准备撩帘出去,突然一个黑影“咻”地窜了进来,给他撞个趔趄,车内茶炉差点被撞飞。
“哎呀,哎呀,见谅见谅~”那人抓住林付平的肩头将他拽了回来。“我着急躲雨,没成想这车里还有一个大小伙子。”话是道歉的话,可这语气实在不像是有歉意。
“说的什么话!”车外的老翁厉声呵斥道,“你这臭道士毫无羞耻之心,我家夫人并未允你上车,快点下来!”
那小道士嬉笑反而躲的更远,看到那妇人和林付平后,竟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起茶来。
“何必那么不近人情,我来也只是多添个杯子,你们在这赶路也无聊的紧,不如让我唱段道情给你们解闷也算还个情。”
两个老人哪肯听他的胡说,扑上来要抓他。这时坐在车里的妇人却开了口。
“让他坐着吧。”
语气冷淡,似是不悦可也不像是发怒。
林付平也只是个搭车的外人不好说什么,他悄悄地看向柳鱼,黑帕下的面容看不清。唯一不同的是,从他上车时,那妇人便是侧坐窝在里面,现在却是正身而坐斜眼盯着身旁的小道士。
得了车内主人的命令,两夫妇也只好放过这不知礼的小道士,老妪不放心地抬眼看了看妇人,似是有话要说,柳鱼一摆手打断她要说出口的话。老妪只好作罢,这场闹剧后,她却不再进到车内。
这氛围奇怪的很。
车内重归平静,林付平悄悄打量起这个小道士。年岁不大,或许有十二、三了?也说不准。肉乎乎的脸上全是雨水,眼眸漆黑,嘴角上翘笑嘻嘻的。一身灰袍破烂不堪,说是道士,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要饭花子。
他仰头猛灌茶水,溢出嘴边的茶水顺着嘴边流下。这不算优雅的动作却让林付平注意到了他背后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
剑身被青布包裹,沿着剑身至剑柄处有两指粗细的红绳紧紧地缠绕着。
林付平心里嘀咕,这剑看着不太吉利啊。
“你别怕,它不是邪物。”像是看穿了林付平的疑虑,小道士扭头,道:“剑为百兵之君,这傍身的东西,惩恶还是扬善全在人心。”
林付平似懂非懂,点点头。他拿着手巾替小道士擦去身上的雨水,不经意间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不知小道长道号,在哪个道观修行呢。”坐在里面的黑衣女人冷冷地问道。
那小道长晃着高梳的道髻,这会儿喝了热茶脸颊红润,越看越可爱。他放下杯子,拱手作揖称道:“慈悲、慈悲,我名本青,天地为家,四处漂泊。”
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妇人,夸张地行了个大礼。
“这里谢过夫人。”
柳鱼眼也不抬,左手细细摸着右手腕上冰清玉润的镯子,反问道:“小道长刚才说,惩恶扬善皆在人心。不知道长如何分辨人心。”
虽是蒙着黑帕,可林付平却能感受得到妇人的眼神,那眼神狠厉,寒光逼仄。
这位夫人怎么突然对这个小道长生出这般恶意。
思来想去,再回想着今晚接连遇到的事。他心里起初有些惊恐,也是一瞬间,他又放下心来。
本青似笑非笑,惬意地靠在软枕上,神态举止完全不像个十几岁孩童。
“你救人心切,还在路上帮助不认识的外人,实在心善。”小道士抓起瓷杯抛上抛下玩得好不开心。“可话又说回来,所谓正邪不两立,看到鬼魅害人,我这职责所在,我得管啊。”
话毕,那杯子如箭离弦快速击向柳鱼。柳鱼旋身躲过,小小的瓷杯却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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