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全福夫人来给盛书然开脸。

细细的线绞去了她面间的细小绒毛,光洁的眉目,是新妇之仪。

二月十七,盛夫人来给盛书然梳上了妇人发髻,赐了吉言。

盛书然感受着盛夫人的手一下一下地在她的头上抚过,看着盛夫人温柔笑着说了那些最真挚的话,心口微微酸涩。

那是被陈年老酒浸泡过的棉花堵塞的感觉,辛辣、酸胀,棉花里浸了太多的水,那么沉重,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盛书然讲不清道不明,只觉惆怅与难言,情绪纷杂、思绪万千。

盛书然眨眨眼,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美眸润莹莹的,软着嗓子拖长音调:“母亲,女儿以后会常常回家的,您到时候可不能嫌我烦。”

盛夫人虽然保养得当,眼角却难免生了细纹,此时那纹路蜿蜒出不舍的痕迹,印在了盛书然的心里。

她没有直视女儿的眼睛,而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盛书然的脸庞,看她额前碎发,看她弯弯细眉,看她尚且稚嫩的脸颊。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盛夫人声音很轻很柔:“怎么会呢,然儿。侯府永远是你的家,娘就在这里,永远伴着你。”

母女对视,盛夫人眼神温柔浸满了爱意,以至于盛书然瞳孔微颤着,面部肌肉都失去控住。

盛书然好似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盛夫人,又好似双眼空洞着陷入自己的沉思,透过一双眼睛,望向相似的双眸。

盛夫人笑了一声,舒口气,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明日大婚,你定然很累,今晚一定要早些休息。”

盛书然的手被盛夫人握在手心里,从盛夫人身上穿来的温度那么真实,她也眯眼笑笑,乖巧应下:“好,娘亲。”

临走时,盛夫人又似想起来什么一般,把一本册子放在了盛书然旁边,她平常说道:“这书你提前看看,学习一下。不要害羞,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一无所知会受伤的。”

这下轮到盛书然愣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三秒才恍然大悟,虽然已经有过经验,但还是莫名脸红,结巴讷讷道:“啊……好,好。”

盛夫人莞尔一笑,也不再多留,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盛书然才回过神来,她想到自己刚才的蜜汁表现,老脸一红,不堪回想地皱着眉闭上了眼,手搭在眼睛上,绝望地一叹气,泄气向后倒去。

搞什么啊?

盛书然你何时这么纯情了?

书和漫画都看过那么多,而且还实践过。

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她双手捂脸,双腿乱蹬,在床上扭曲了半天。

半晌,盛书然悄悄地张开手指,漏出个缝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但的确是偷偷摸摸地飞快把那本书拿过来,好似生怕被别人看到一样。

盛书然抿抿唇,尴尬地清清嗓子,继而往床里面滚了滚,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侧过身子,慎重地翻开了册子的封皮。

古代的……姓教育启蒙图书诶。

她还没看过。

不知道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盛书然如是想着。

OMG……

等等,

是不是有点劲爆了。

这这这,姿势这么多这么花的吗?

古人……这么开放的吗?

盛书然面红耳赤,风中凌乱中。

——

二月十八,是一个艳阳天。

微风和煦,空气里弥漫着花香。

天际湛蓝,是盛书然导师常赞叹的最美的自然的颜色。几丝云慢悠悠地飘荡着,十分闲适。

寅时,盛书然便醒来了。

丫鬟婆子鱼贯而入,燃烛焚香。盛书然被人侍候着穿上了复杂纷繁层层叠叠的喜服,头上的凤冠贵重非常,盛书然一边喜欢着这纯金华丽的凤冠,一边痛苦着自己的脖子。

凤冠甜蜜的负担让盛书然欲哭无泪,都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的脖子折断或是凤冠掉落。

等到穿戴完全,一张精致贵气的脸更是美得不似人间客。

安平郡主笑着夸赞:“文熙真是漂亮,今日更是绝色佳人,只怕那谢三公子被迷得神魂颠倒。”

盛书然差点被呛到。

盛书岚也温温柔柔地附和:“是呀,三妹妹今日当真是风华绝代、貌美无双。”

盛书然只得笑眯眯地谢谢她们。

一旁还有许多全福夫人们也在称赞她,说什么简直是自己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啦、真是便宜谢三啦……各种话哄得盛书然眉开眼笑,一点都谦虚不下来。

她也觉得自己真是太漂亮了。

谢琮偷着乐去吧。

双层红盖头盖在了盛书然的头上,遮住了她的面容。

辰时,定国公府的迎亲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铜锣唢呐吹奏着喜庆的谱曲,喜旗龙凤灯渲染着吉祥的氛围。

谢琮一身大红婚服,墨发束冠,桀骜肆意的脸一览无余,平日里张扬好似目中无人的丹凤眼此时含笑,显出几分平易近人来,唇角勾起,酒窝尽显,看得出他十分开心。

喜糖彩纸撒了一路,谢琮对着路边的人频频致礼,引得大家更是热情送上祝福。

谢琮脸上满是得意春风,神采奕奕的,显得平日里懒散的人分外精神。

一路意气风发,谢琮抵达了永安侯府的门前。他翻身下马,步伐并不慢却看起来优雅贵气。

礼官上前呈递催妆贴和催妆礼。

谢琮又被拦门刁难,他嘴角含笑无奈地接受考验。

谢三公子只有在分发喜封的时候才显得游刃有余,而在对诗、文雅考题面前是真的束手无策。

他临阵磨枪倒是能背得上来诗词曲的,但死记硬背型选手无法应对自我创作型试题。

故而只能烦请谢珺谢琅为这令人操心的弟弟冲锋陷阵了。

几经周折,谢琮才被这些人依依不舍地放过。他眉眼疏散愉悦,酒窝浅浅,好似无奈。

谢琮规矩行礼后,转身站好,嘴角的弧度扯平,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伸手抚平没有褶皱的衣角。

谢琮深呼吸,俊脸重新挂上灿烂笑容。

他上前,每一步都郑重认真。

谢琮于庭院正中立正,他站姿笔直,似绿竹,背后看他那宽阔的肩膀,只觉得令人安心。

谢珺谢琅却是在想:弟弟这脊背还是稚嫩了些。

盛书然端坐在屋内,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无意识的揉搓着自己的指腹。

在谢琮还未到达永安侯府门前时,她就听到了外面锣鼓喧天的奏乐声,本来克制着平静的心也难免乱跳起来。

她的耳朵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灵敏过,那样清楚地听到了谢琮在门口被刁难的声音,听到了他装模作样嘴甜哄人的声音,听到了谢琮被认可被放过的声音。

而此刻,他应该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吧。

这院子的东南角有一株海棠,嫩粉色的花蕊满树皆是。

红绸装饰的院落、悄然初绽的鲜花、真心见证的宾客……以及,独立在院落中央的、也如她一般忐忑的,穿着大红喜服,应当是俊逸非凡的……谢琮。

盛书然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胡思。

外面穿来喜婆的声音,盛侯爷进了屋子。

盛书然看不见父亲的身影,只能等着父亲来扶住她的胳膊。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盛书然声音细细:“父亲。”

“哎!”盛侯爷笑着应了她一声,却难掩尾音的哽咽。

为着女儿出嫁,他修剪了自己的胡须,用了很长的时间,吹毛求疵小心裁剪,才得到现在这不多不少恰恰好的长度与完美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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