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震惊地看向林知蕴。

他不明白,向来伶俐乖巧的女儿,怎地突然变成了这样?

一句句刻薄的嘲讽从林知蕴的口中说出来,直戳他的内心。

林渊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自诩清流名士。

他平日里看着插科打诨,审时度势,骨子里却有种饱学之士特有的高傲。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娶了张家女,却并未因拿了好处,而与张家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主要原因。

至于张家的好处?

呵呵……对方硬塞过来的,他若是不接着,反倒将人给得罪了。

再者,不要白不要不是?

只是林渊自认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他当初是因为喜欢张悦宜,觉得她娇憨可爱才娶了她,并没有任何攀附之心。

这些年来,无论在外拥有了多高的权柄,取得了多高的成就,他回到家里都处处以张悦宜为中心。

便是唯一纳的妾室,还是张悦宜再三要求的。

且得了庶子后,他便再未踏入过妾室的房门。

这些年来,他唯一违背张悦宜想法做的事,恐怕就是林知夭母女了。

可阿萨是皇帝赏的,他当年也没有办法。

就阿萨入府纳一次,张悦宜早产,差点没了命。

这不止是张悦宜的心结,也是林渊永远的痛。

他心疼长子因此身体孱弱,更心疼张悦宜遭的罪,这才冒着被皇帝怪罪的风险,将林知夭娘亲连夜送去别院。

这些年,他想着法子讨妻子欢心,倾尽心血教导长子权术谋略,疼宠陪伴小女儿长成亭亭玉立……

相反,他对那个唯一健康的庶出幼子,却是全部丢给了妻子管教,完全没上过半点心。

但凡他有的,但凡妻子与一对嫡子女想要,他什么都愿意给。

林渊自认,也算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可他却没想到林知蕴竟是这么想的。

那他之前的努力和付出,都算什么?

有些话,外人说来无所谓,可亲近的人若是说了,便是晴天霹雳。

可即便失望,即便伤心,林知蕴终究是他的女儿。

不管阿蕴为何会变成这样,可在林渊心里,她依然是那个聪慧伶俐,爱撒娇的孩子。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将人引回正途来。

林渊红着眼,浑身颤抖,可手里的家法,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无力地将木棍扔在旁边,颓然坐倒在身侧的蒲团上。

“小阿蕴啊,父亲一向是最疼你的,也不会站在阿夭那边……”

林渊盘起腿,视线与跪坐在地的林知蕴刚好在同一水平线上,父女俩隔着烛火遥遥相对。

这种长谈的架势,是林渊解决家庭问题一贯的风格。

“只是这次,你做得实在是太过火了些。”

“再怎样说,阿夭名义上都是你的姐姐。”

“你知道,父亲自小与你大伯相依为命,是你大伯,拼了命地在田里劳作,才有了为父后来的一身功名……”

“为父一向认为,手足之间当相亲相爱。”

“退一步讲,便是不能相亲相爱,也当互相尊重,各安其事才对。”

“可小阿蕴你呢?”

“阿夭母女并未招惹你,你却两次差点置她于死地。”

“为父常教你,做人不必处处与人为善,可也要无愧于心。”

“这心若是亏了,底线若是没了,那便丧失了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阿蕴,这件事,错的确在你。”

“你去和阿夭道个歉,父亲替你给她些补偿,可好?”

林渊这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诚恳无比。

在他看来,以小女儿的聪慧,定能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然而林渊却想得简单了。

两世的积怨误会实在太深,已非他几句话能够挽回。

林知蕴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挑着眼角看向林渊,眸中饱含着戏谑与嘲讽。

“说完了?”

她勾了勾唇角。

“你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去睡了。”

林知蕴摇摇晃晃站起身,旋即居高临下瞥向林渊。

“收起你那些道貌岸然的狡辩吧!”

“让我和一个外室生的JIAN种道歉?呵……她也配?”

“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是和稀泥罢了!想要两边都讨好?做梦!”

“呵呵……男人!”

她转了个身背对林渊,绯红的衣袂在空中飘荡,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男人的心……都是偏的。”

“你们这些小人!伪君子!忘恩负义!”

骂到最后,林知蕴的眼角忽地滑下两行热泪。

她此刻已经不知道自己骂的究竟是谁。

是两世都选择舍弃她的父亲?

还是那个……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助他登上皇位,却最终负了她的人?

林知蕴没有管脸上的泪,脚步虚浮地往祠堂外走去。

蓦地,昏暗中,有一个巴掌袭上来。

林知蕴没有防备,被打得头向旁边偏去。

再一回头,母亲那张端庄圆润的脸便映入了她眼帘。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正如看陌生人般打量着她。

“阿蕴,你是疯了吗?谁让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

林知蕴忽地便很想笑。

旋即她就笑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是夫妻情深,积善积福;”

“而我就是心思歹毒,残杀姐妹的不肖女!”

“怎么,连母亲也要让我去道歉?”

“行啊!我这便回后院……杀了林知夭,然后对着她的尸体磕头认错,哈哈哈……”

“你……”

“你说什么?”

夫妻二人同时出声,震惊地看向林知蕴。

“后院?阿夭怎会在后院?”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疑问,林府里忽地火光冲天。

一排排手举火把,身着大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破开黑暗,突兀闯入了林渊三人的视线。

三尺长的绣春刀全部出鞘,寒光在火焰的映衬下摇曳不定,愈发透着阴森。

不止是林知蕴,便是林渊也愣在了当场。

看这架势,怕是出动了一整个卫所?

锦衣卫上次这般大张旗鼓连夜调动,还是查抄周家之时。

莫非……陛下打算抄了林府?

可是林渊自认并未与张家在政治上有过多牵扯;且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也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在陛下那里,他应当算是得用又可用的能臣。

查抄林府?这没有道理啊!

秦砚此时已经换回锦衣卫的官袍,大红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被几十人簇拥着越众而来,面带寒霜,眸光凛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暗的煞气。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平时的秦砚并非如此。

世人都说秦砚残忍弑杀,性情凶戾。

可那些不过是街头巷尾的传说罢了。

秦砚只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进,却很少如此杀气腾腾。

林渊甫一见到秦砚的眼神,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脚几步跨出祠堂门口,挺身挡在林知蕴母女身前,朝着秦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