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村落,在经历了昨夜的短暂骚乱后,只平复了不到几个时辰,便在天光彻底放亮时,重新喧嚣起来。

村子的出入口处,已被头戴宽檐斗笠、身佩制式长刀的覆面刀客牢牢把守。进出只有村口一处,且人人车马都要接受严密盘查后方可放行。

这些刀客身姿挺拔如松,体格精悍,行动间沉默而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他们检查得极为仔细,行李包袱、车厢夹层,甚至货物底部都不放过。

此地本就是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往来者多有隐秘。

有人面露不悦,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心虚胆怯,不愿让人查看自己马车中那些沉重的木箱。

见把守出口的刀客不过七-八人,几个自恃武勇的亡命徒便生了硬闯的心思,呼喝着同伴,骤然发难。

然而,即便人数不占优,这队刀客的应对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阵形微变,已将出口守得密不透风,并未让任何一人趁乱溜走。

真正出手的,只有为首那名覆面刀客。他身形如电,切入战团,招式简洁凌厉,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不过呼吸之间,那几个带头挑衅的壮汉便纷纷倒地,虽未受致命重伤,却是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手顿时震慑全场。

其余原本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的人群,立刻老实下来,再不敢有异议,乖乖任由刀客们检查随身物品,确认无误后才被逐一放行。

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旧驴车,慢吞吞地朝着村口驶来。

车上坐着一对头发花白、满面风霜的老夫妇,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皮肤黝黑的孩子。

驴车简陋的板子上,还躺着一名裹着旧头巾正在昏睡的女子。孩子懂事地伸着小手,试图为那女子遮挡迎面吹来的细沙。

两名覆面刀客上前,例行盘查。

老妇人佝偻着腰,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她声音沙哑地解释道:“各位好汉,咱们是这共边里的老住户了。儿子前阵子去城里做点小买卖,一直没回。这不,儿媳妇病得厉害,躺了好些天也不见好,我们实在没法子,只能带着她进城去找儿子,顺道寻个大夫瞧瞧。”

一名刀客伸手,轻轻挑开躺着的女子脸上的头巾。

那妇人面色蜡黄憔悴,依旧闭目沉睡,看起来病容确凿。

另一名刀客则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驴车底部和车辕等处。

两人未发现明显异常,便挥手放行。

那孩子连忙重新将头巾为那女子仔细盖好,又伸出黝黑干巴的小手,继续为她遮挡风沙。

一直沉默的老翁拍了拍驴屁股,驴车缓缓启动,朝着村外驶去。

就在驴车即将经过那名为首刀客身旁时,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慢着。”

驴车应声停下。

老妇人脸上堆起困惑与不安,小心翼翼地问:“这位……英雄,还有啥要吩咐的?”

“你说,你儿子在城中做生意?”

“是,是啊。”老妇人连忙点头,絮絮叨叨,“咱们穷苦人家,就靠老头子编点竹筐,儿子偶尔进山打点皮子,拿去城里换点油盐钱。这兵荒马乱的,生意难做,他就一直耽搁在城里没回来……要不是儿媳妇这病实在拖不得,我们这把老骨头,也不敢带着孩子媳妇出远门呐。”

刀客的视线缓缓扫过驴车边悬挂着的几个大小不一、编工粗糙的竹筐,随即又落到车上那昏睡的女子和沉默的孩子身上。

他忽然问:“你儿媳,得的是什么病?”

老妇人像是被问到了伤心处,用袖子擦了擦并无泪水的眼角,叹道:“唉,都是生这孩子时落下的病根,女人家的毛病,身子一直虚得很。郎中说,非得好好吃药,仔细将养着才行……”

那刀客忽然迈步上前,仅露在外的一双锐利眼眸,如同鹰隼般紧紧盯住了车上的孩子,审视了片刻。

孩子皮肤晒得黝黑,一身黯淡破旧的粗布衣服,正紧张地搓着那双黑瘦的小手,脸上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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