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初秋残阳如血,洒在芦苇丛中,白毛飞絮,略有几分野趣。
三道人影慢慢踏着夕阳余晖走了出来。
一白衣的公子带着一背着短刀药箱,着藏青色服饰的侍从。黑发如瀑,身若扶柳,面庞浮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唇色也白,仿佛大病初愈,手拢在袖中,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村落之上,温声:“到了。”
他身侧一青白衣裳的女子款款走出,长发垂肩,身影凌凌,眉眼极其清漠,冷眸薄唇,生了一副如霜似月,惊心动魄的容貌,在夕阳之中透出几分薄情的味道。
她手里拿着把绿松石银枝叶的扇子,眉头微微皱着:“这就是龙王村了?看着像是一荒村。”
此三人正是如今九州名头正盛,天下第一阁月阁的阁主,千乐歌,白虎主净白,以及净白随身徒弟,石林。
白衣公子微微笑了笑:“瞧着没有活人气息。”
千乐歌将扇子闲闲拿在手里,脚下一点,飞身往村里去了:“既在村口点了灯,是人是鬼,看看再说。”
那白衣的公子对她这行为像是有些见怪不怪,慢慢抬脚带着侍从也往村里去了。
残阳爬过村口石碑上血红色的龙王村三字,天幕将熄,一侧树枝上挂着一盏火光如豆的红灯笼却愈发明亮。
随着夜风,缓缓摇摆,在这初秋满地落叶之中,仿佛漂浮在空中的鬼火,颤颤巍巍,将熄未熄。
入了村,一地荒凉肃杀。
一阵邪风刮过,道上撒落的树叶灯笼连同白色物什都一阵乱飘。
长街之上,一片死寂。
四周破败的房屋仿佛黑夜中蛰伏的巨兽,黯然矗立,沉沉不语。
千乐歌抬手,二指一截,接住了一个飘然落下的白色物什,放在眼下看了看。
一个手掌大小圆形的黄纸,中间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洞。
净白在她身侧站定,同样瞧着那东西,面色如常:“这冥纸看着挺干净,应当是才洒。”
千乐歌随手将它扔了,看着那一街被风吹的乱糟糟四处乱飞的黄色纸钱:“看来师兄听错了,这里面有人。”
净白未置可否,只微微一笑,不是在笑自己出错了,反倒像是在说那不一定。
恰这时,长街尽头,一声浑厚脆响远远传了过来。
“铛——铛——铛——”
像是什么铁物敲击一空洞物体的声音,有节奏的,不急不缓的从远处响了过来,混在昏沉死寂的夜色里,无端诡异。
千乐歌同净白视线一对,转过身往那黑暗尽头看去。
说来奇怪,明明太阳刚落山,但一入这长街,仿佛立马进入了异世界,昏沉寒凉的气息扑面而至,连视线都有些昏沉,混着一层淡蓝色的雾气,看着反倒像午夜了。
在那尽头,一团幽绿的光芒浮在雾气之中,混着那声音,慢慢走了过来。
千乐歌默不作声瞧着,净白也站的稳稳当当,反倒是背着药箱的侍从石林,捏紧了背在身后的短刀,喃喃:“那是什么?绿色的,火?”
净白温声道:“人骨之中有一物什,燃烧时温度极低,烧起来便是这类颜色。”他声音缓了些,“看来这里死了不少人。”
石林已从背上取下了刀,站到他身边:“公子小心,如此诡异,多半是邪祟。”
千乐歌抚着扇子,站的十分沉稳:“这荒村,有个邪祟问问情况也还不错。只盼它是生了智的。”她略皱了皱眉,淡淡道,“若未生智,还得探识海,浪费时间。”
她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物什便又飘飘然落了她满肩。
她抬头一看,漫天遍野飘着的都是那白花花的纸钱。
她不动声色往远处一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盏幽幽的鬼火已烧到了她们前方几步路的地了。
来人佝偻着背,胡须头发皆白,面如土色,双眼浑浊,穿着一身褐色的短打,像是劳作农户打扮。
他手臂干枯面上仿若覆着一层树皮,手里提着一个长鱼样式的灯笼,那灯笼做的喜庆之极,配色大红大绿,略有些破败,鱼眼黑的渗人,透出幽幽绿光,一步一颤。
他左手拿着一个梆子,像是打更用的,斜背着一个木盒,里面正装着满满纸钱冥币,金元宝的东西。
他实在忙碌,走的很慢,又要提灯笼又要打更,还要腾出手洒纸钱。
但仿佛做了许多次了,本能的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机械僵硬,虽慢却一个步骤都没落下。
三人便一言不发看着那老者提着那盏鬼灯笼慢慢靠近。
夜色中,纸钱飞扬,梆声沉缓,无端诡异。
那老者不过须弥已至眼前,在他下一刻要掏出纸钱之时,千乐歌先发制人,要去捉他的手了。
就在她要碰到那老者的瞬间,原地一闪,那提着鬼灯笼的老者已离她们一尺远了。
千乐歌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有些惊异,眼底没有害怕,反倒是起了一丝趣味。
石林见状像是猛然吓到了,略有些不可置信:“这邪祟,竟能在阁主手里——”
他话音没落,净白拢着袖子,见怪不怪:“毫无邪气,倒不像邪祟。”
千乐歌来了兴致,一定要把那东西抓住,原地轻轻一跃,又至那老者身边。
不过一个呼吸的间隙,两人已极快腾挪闪躲,换了好几十个方位了,总在千乐歌即将触碰之时,那老者便原地一闪,至她几步路的前方。
眼看要至村口,那青衣姑娘侧了侧头,嘴角微微一勾。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三位,来了别人的地盘,不知道尊重二字如何写吗?”
这声音是一个孩童的声音,似男似女,稍显稚嫩,语气森然。
一个黑影从屋舍旁边走了出来。
确是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童,身着一身麻布灰衣,眉眼稚嫩,脸庞圆润,是个小姑娘。
身影极瘦,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狠戾的寒眸,透出股不属于她这年龄的老成。
片刻后,一破屋之中,柴火荜拨,五人无声对峙。
千乐歌的视线落在坐在窗边的一墨衣人身上。
他一腿懒洋洋的支起踩在窗边,一腿搭在窗下,坐的仿佛屈尊降贵,面上罩着一张灰白色的面具,那面具上以银线勾着花纹,无端妖异,只露出一双意味不明的眸子,对着千乐歌的目光,侧着头,眸光平淡。
火边,净白拢着袖子看着那少女在往火堆里加柴,重复道:“瘟疫?何种症状。”
那少女面无表情:“人已经死完了,再问何种症状有何意义。”
净白瞧着她,好脾气道:“多久的事?”
那少女盯着火光:“记不清了。”
净白点了点头,将她细细看了一遍:“你今年几岁了?”
那少女侧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净白仍然面带微笑看着她,不躲不避。
屋内一时无话,只剩了那木柴烧裂发出的荜拨声。
见她不答,他继而慢慢道:“也记不清了吗?”
那少女回过头,从火堆里掏出两个烧的黢黑的红薯:“仙门之人来这里干嘛?瘟疫发生之日你们没来,人死完了来这里作甚。”
净白看着她吹了吹那红薯上的灰,在剥,有了些兴致:“偶然路过。”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没有吗?”
千乐歌听到他这一句,才将视线从那墨衣的人身上转到他身上,对他这仿佛讨饭的口吻像是有些无言以对。
那少女吃着红薯,冷冷一笑,将他后半句话当耳旁风吹了:“路过?今日过路的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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