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一段记忆浮现。
六年前的一个雨天，一个少年闯进了小人参精修炼的密林。
当时她贪睡，未有察觉，等少年躲到她藏身的大叶片下躲雨，她才有所察觉。
当时她眼珠子一睁，就和少年漂亮的眸子对上，少年轻触她的叶片。
小人参精当时就想逃跑，可是想到，如果当着人的面逃跑，被当成精怪抓住，她的下场更惨，她就不敢动了。
她使了一个障眼法，将自己泥土底下漂亮的根茎藏住，想着少年挖开泥土后看到她没有结参，说不定会想着将她养大养肥，先不挖她。等少年走后，她就可以逃跑了。
然而少年只是轻轻触碰她的叶片就坐回原处，并没有去挖她的根茎。
就在小人参精以为，少年不认得她是人参时，少年忽然念了一首诗。
她现在只记得其中的两句：“……独含元气钟幽谷……摇光散彩应天星……”
但整首诗说的是人参，她听出来了。
念完诗，少年还悠悠叹出一口气：“把你带回去，你也不是我的，还不如，让你留在这天地之间。”
她当时仰头看向少年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叶片，十分赞同他的话。
而刚才走过的男人，他的侧脸，和当时的少年很是相像。
是长大后的少年吗？
小人参精跟了上去，想要看清那人的样子。
可男人身高腿长，走的极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小人参自认是追不上了，转身折返。
回到钟家院子，田奶奶递给她一个搪瓷杯，搪瓷杯里有牙刷和牙膏。
田奶奶笑说：“这是你钟爷爷前几天去镇上给你买的，听说你们城里人每天都用这个刷牙。”
他们农村就很简单了，直接用手蘸着盐巴刷，或者用树枝。
小人参精茫然地接过：“……怎么用？”
田奶奶只当她是脑袋摔伤，不记事了，根据老头子从供销社售货员那听来的，将牙膏拧开挤出来一小截在牙刷上，然后咧开嘴龇着牙，虚做了一个上下左右刷洗的动作，又假装含下一口水然后吐出来说：“这么用。”
小人参精去井边蹲着刷牙，她觉得这牙膏清清凉凉，又甜又辣的，感觉挺好吃的样子，很想吃下去看看。
可田奶奶说了，这个是要吐出来的。
小人参精到底没有吃掉牙膏，快速刷完牙就去吃饭了。
依旧是鸡蛋杂粮粥，小人参精吃了一个月都没有觉得腻味，依旧吃的美滋滋的。
田奶奶在旁边看着，眼里都是慈爱的笑。
小人参精吃过饭，在屋前屋后看了看，晒了会儿太阳，就回屋睡下，到了中午都没有起来。
午饭过后，那些妇人又来了，在钟家院墙外张望，又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了下午放工，她们干脆端着饭碗过来。
小人参精从房间里出来去堂屋吃饭，她扭着细软的腰肢往堂屋去，感受到院墙外的目光，她掀起美眸瞧去，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哎哟哟，可真是漂亮，猛地看过来那么一眼，可真是勾人。”
“那小脸蛋简直比剥了壳的鸡蛋都要白，头发黑亮黑亮的，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才长成这样。”
“那脸生的小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我巴掌大。”
“俏生生的模样，我一个大老娘们看了都走不动道了。”
小人参精进堂屋了，但她稍稍竖起耳朵就能听见院墙外传来的一声声夸赞，她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角。
修炼这几百年，她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外形，无论是原形和幻化后的人形，她都满意的不得了。
如今得到人类的赞美，就代表她并不是孤芳自赏，自认为长的好看，而是她的的确确生的好。
饭后，她干脆大大方方地站在院子里让人看。
一波人走了，又有一波人来。
小人参精视线低垂，假装在思考，实则耳朵高高竖起，听院墙外人类对她的称赞。
唇角微抿，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田奶奶在家陪她两天，见她身体上没什么大碍，能够照顾好自己，隔天她就跟着钟爷爷下地去了。
小人参精也想到地里看看。
她这几天都是在钟家附近转悠，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她很好奇经过好几百年，其他地方如今是何种变化。
她想去，田奶奶便带她去。
田奶奶带小人参精往上工的地方去，走的大路，一路上遇到好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这两天，去钟家一睹钟幽美貌的，只是一些妇人和姑娘。
村里很多人都听说了钟幽的貌美，包括村里那些未娶妻的青年，以及一些男知青，但他们要脸面，哪里好意思去钟家院墙外偷看。
这会儿瞧见跟在田奶奶身边面若桃花、款款身姿的钟幽，一个个都不自觉停下脚步看过来，嘴巴微张，眼中都是惊艳之色。
好几个人还因为看呆了，撞到了一起。
小人参精视线好奇地掠过一张张面孔，看见他们脸上难掩的对她外貌的喜爱之色，她再一次为自己的皮囊感到骄傲。
这是她几百年来辛苦修炼的成果，自是骄傲的不行。
小人参精不知道羞涩为何物，微仰着下巴跟在田奶奶身侧往田边走。
从家里到田间的距离还真不近，小人参精从来没有以人形走这么长的路，走到田间上工的地方，她感觉自己的腿脚微微泛酸。
上工时间已到，村里人纷纷下地，到分到的地块里干活去。
田奶奶见小人参精微有些喘气，让她在边上歇一会儿再回去，就也跟着下地干活去了。
小人参精乖巧点点头，在田边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弯腰去揉她泛酸的小腿。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都没有减少，手上一边劳作，一边朝她这边偷瞄。
“哎哟，走这么一段路就腿酸，这也太娇气了吧。”
“听说她是被钟叔两口子从山上抬回来的，吐了好多的血，比女人生孩子亏的还厉害，现在身体肯定还虚着。”
“也是，再怎么娇气，也不至于走这么一段路就累成这样，肯定是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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