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流年不利。

不宜出门。

蒲清许托腮,叹了一口气。

直接读档。

“在下京都人士,家住城南......若能妙手回春,愿奉上黄金百两酬谢。”

这么长的词,一模一样也是不容易。

“带你兄长来医馆便是。”

“这……兄长行动不便,不宜出门,还望蒲大夫见谅,亲自上门诊治。”

“医馆事多,不能上门诊治,我也未有先例。”

“三百两。”

保持剧情,多薅一点羊毛也不算过分。

“可以,待我准备一些药材,将医馆那边安排好,明日随你一同前往。”

蒲清许佯装答应,先是试探一番。

来路不明之人,不能全然相信。

“府上药材应有尽有,那就明日恭候蒲大夫。”谢昭戈面露喜色,告辞离开,回去准备一应事宜。

蒲清许刻意放慢了脚步,听声辨认。

明显有两队人马在暗中尾随。

不知是敌是友。

可惜,她还是被绑了。

不过这次换成了迷药。

被迷药捂住的时候,蒲清许还仔细分辨了一下,这到底是曼陀罗还是天仙子。

蒲公英百毒不侵,迷药功效约等于没有。

只是对答案好奇。

“东家让绑这女子,还要求全须全尾的,莫不是为了纳第十九房小妾。”

“谁知道,拿钱办事,管那么多干啥。”

“这不是好奇嘛。”

“把嘴闭上,等会就来人了。”

“到时候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嘿嘿,就是。”

可以排除这个求医问药的。

她平日里救死扶伤,勤勤恳恳赚取功德,也不曾与人结仇。

难倒是同行?

正欲自救,蒲清许听到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房间内一人立刻出门查看,不消片刻便没了动静。

这次没被绑住手脚,蒲清许直接从袖中掏出迷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在警惕外面的绑匪应声倒下。

谢昭戈推门而入时,就看到蒲清许气定神闲,孤身而立,一袭白衣,双眸清澈如水,看似随和,清冷淡漠,仿佛高岭之花,不可触及。

“蒲大夫,外面已经清理完毕,抓住了两个活口,你放心。”

审问犯人,金吾卫是专业的。

蒲清许点头道谢。

“稳妥起见,我派了几人在在暗中保护蒲大夫的安全,尚未提前告知,还望蒲大夫海涵。”谢昭戈心思细腻,为自己擅自做主道歉。

蒲清许倒是不介意,她完全有能力脱身自保。

站在一旁看向被审问的绑匪,蒲清许越听越疑惑。

查到她的身份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所谓的东家邵家长孙便起了歹意。

邵家专营草药生意,收购各类草药,聘请经验丰富的郎中问诊开方。

之前借口请蒲清许上门看诊,被拒后恼羞成怒。

然又贼心不死,想与医馆合作,制作养生茶包药丸,再次被拒后,想了这么个损招。

“有你们这么请人的吗,真是猪油蒙了心,什么阴损招式都能使得出来,皇城之外,天子脚下,还有人光天化日害人,真是黑心肝的,蠢笨如猪。”一侍卫踢了那人一脚。

一边是黄金百两,另一边是绑架下药。

这种也能干得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也是听令行事。”绑匪连连求饶。

那东家又知蒲清许医术高明,生得貌美,想着生米煮成熟饭,纳入房中,一举多得。

“呸,真是不要脸。什么玩意,也敢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侍卫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世间人类,形形色色,或贪或痴,或嗔或欲,无趣,无趣。

唯有烟火气能安抚她心。

蒲清许心平气和。

再次读档。

蒲清许愈发娴熟地拒绝了某位谢大人的请求,虽然他人还怪好的。

随便将暗中保护的那几人甩掉。

没法薅羊毛了。

不过,问题不大。

换了条不常走的路,赶往医馆,努力搬砖攒功德,随缘赚钱,

赔了几两碎银。

要将就收支平衡。

但也少了许多麻烦。

而且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数日后传来了邵家少东家不能人道的消息,一时间沦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此乃后话。

-

金乳酥、七反糕、光明虾炙、葱醋鸡、缠花云梦肉......

贴身伺候的近侍毫无知觉,再一次为帝王布菜。

年轻的帝王近来胃口不佳,人比之前也清瘦了不少。

一顿饭吃三次。

往常倒也无妨,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拿筷已是勉强。

周遭气压越来越低,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萧妄临再次拿起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放下。

贴身近侍战战兢兢,都是帝王常吃的膳食,今日却是一口未动。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召金吾卫统领。”

-

蒲清许将医馆一切安顿好,准备给自己放几日假。

下山一月有余,诊治百余名病人,也该歇息。

蒲清许暂住的小院地处偏僻,是她用黄白之物变化而来,胜在清幽,无人打扰。

偶有山间迷路的野鸡野鹿误入。

蒲清许会化形成小猫将这些动物送回山里。

带着从酥月坊打包的两大盒糕点、果干,还有另一家新鲜出炉的烧鹅和提前预定的肉脯,蒲清许径直朝小院走去。

距院子不足百米处,一白衣男子斜倚着冬日毫无生机,静待春来抽芽的古树。

走进看到眼前之人时,蒲清许不明所以,医者的本能还是让她上前。

男子身形削瘦,棱角分明,微微偏过头,脸上毫无血色,不知在何处蹭了些灰尘,一双眼却是古井无波,泛不起一丝涟漪。

高挺的鼻梁阻止了白色绸带滑落,一端随风飘动。脖颈线条流畅,几乎可以看到其下青色的血管,精美,易碎。

“你怎么了?”蒲清许开口,声音依然清冷悦耳。

“你是?”男子声音低沉沙哑。

“附近镇上的大夫,”

“大夫……”男子轻声重复了一遍。

放下食盒,蒲清许伸手在男子眼前晃动,眼睛失去光泽,丝毫没有反应。

眼盲。

“别动,把脉。”

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手腕上,蒲清许神情专注,随后眉头紧锁,反复感受脉象,脑海中闪过各种病症的可能。

脉沉而实,紧如转索,弦而有力,涩如轻刀刮竹,气血凝滞不通,必有沉疴暗伤。

不对,脉象忽强忽弱,节奏紊乱,还有慢性中毒。

“这病实在棘手。”蒲清许从未见过如此杂而乱的脉象,身上还有无数沉疴暗伤。

蒲清许问:“住哪,因何中毒?”

……

“我……不记得。”萧妄临张了张口,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将脸侧向一边。

年轻的帝王有些不适应他的新角色。

装失忆。

来自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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