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城郊居民楼楼下，阮会语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重昭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这件衣服不用还。”
“知道了。”她走下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瞥见对方坐在里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在原地站了两秒后，阮会语转身走进楼道。
她从装衣服的袋子里掏出钥匙，屋里黑漆漆的，王建丽今晚在医院陪罗香美，阮平安也还在医院。
偌大的屋子，就她一个人。
她换了鞋走进房间，将身上价格不明但昂贵的礼服换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最深处，穿上属于自己的衣服，洗了把脸，扎上马尾，背上书包又出门。
周日早上七点，阮会语被手机震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睡着了，身上披着王建丽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毯子。
手机还在震，是林婉婉的电话。
“红红！”那边声音急切，“你醒了吗？”
“醒了。”她揉揉眼睛，“怎么了？”
对面一阵连环炮：“昨天晚上陆重昭是不是带你去参加聚会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早知道我昨天就不应该推掉，要是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欺负。还有，你和陆重昭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在一起了吧？”
阮会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按顺序一一回答：“他带我去了。没人欺负我。我和陆重昭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抱歉婉婉，最近家里人都住院了，我忙忘了，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你。”
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虽然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两人的关系，但亲耳听她说出来，林婉婉还是跟被雷劈了一样。
“红红啊，你听我说，不要觉得我是在骗你，我之前有个好朋友，她和陆重昭分手之后精神就出了问题，他这个人不会付出真情，你要是越陷越深，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林婉婉是第一个跟她说这种话的人，阮会语心头一暖，“我知道，我缺钱，不缺感情。”
阮会语直到现在都还记得烂老头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对她的评价——
“这女娃长大以后是个心硬的。”
的确，她情感淡薄，只要不关系到罗香美和阮平安，对很多事都不过分执着，拿得起放得下。
“不，这不一样的红红，别看你现在很清醒，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陷进去，要是真着了他的道，痛苦的只会是你。”林婉婉没这方面的实操经验，可她见过林樟谈恋爱，不喜欢了没感情了，每一次都是他爽快抽身，虽然他们是兄妹关系，但她不得不承认这群男人没有心。
“婉婉，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朋友才对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但是没办法，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阵子林婉婉才开口：“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家人在哪个医院？我来探望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忙。”
阮会语报了个地址。
她和林婉婉的交集算不上少，虽然平时不容易见面，但手机上聊天是常有的，只是近段时间没空联系，两人线下在医院见面时将之前没说的话都补了回去。
“五点了，红红，我们去吃饭？”林婉婉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看向病床上的两姐妹，“平安想吃什么？你婉婉姐给你带。”
“不用了婉婉姐，我有营养餐，你和我姐出去吃吧。”
今天是转到普通单人病房的第三天，术后第四天，阮平安恢复得不错，刚扶着助行器在病房里走上一小段，虽然看起来累，但精气神很好。
“话说你们两姐妹长得还挺像，尤其是眼睛，黑黑的、圆溜溜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姐妹。”
“是吗？”阮会语轻轻笑了下，“可能都遗传了妈妈的眼睛。”
妈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林婉婉赶紧闭嘴。
和阮会语在外面简单搓了一顿后林婉婉离开了，阮会语本来想去看看罗香美，结果刚朝地铁口方向走两步手机里就多了一条消息。
是陆重昭。
【我在医院楼下。】
阮会语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来了？】
【看看咱妹恢复得怎么样。你在？在的话我就上来了。】
她只得放弃原计划。
【我才和婉婉吃完饭，马上回来，你先上去。】
病房里很安静，阮平安拿起手机刷了刷，她这段时间不接单，也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又将手机放下，刚刚吃完饭，她有些犯困，结果刚要睡着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人是陆重昭。
“陆……陆哥……”阮平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坐起来，但动作不太熟练。
“不用起来，刚才那样半躺着就行。”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篮子里还有些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阮平安小声说，“医生说按我现在的恢复速度很快就能进行第二次手术。”
“嗯。”
然后就没话了。
阮平安低着头，手指揪着被角，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和陆重昭见面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陆重昭坐在那里也没什么动作，他来看病人是应该的，但看完了，该说些什么？平时和人打交道从来不需要找话题，面对这个瘦瘦小小、低头不敢说话的小姑娘，他不知道怎么办。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的滴答声。
他清了清嗓子，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姐马上就回来了。”
“嗯。”
又没话了。
阮平安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陆重昭：“……”
其实有一说一，这个人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但就是太有钱了。罗香美从小教育她们两个，有钱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要她们一定远离，所以阮平安在得知陆重昭极其有钱后，心里并没有多开心，更多的是担忧与抗拒。
她不太想和他说话，因为罗香美从小的教导已经深入人心，可对方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管他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为她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这是事实，两方矛盾下，阮平安觉得这时间实在是太难熬。
而陆重昭单纯就是觉得没话题，他拿出手机看消息，其实没什么消息，他就在屏幕上随便划拉，划着划着，手指停在一个图标上。
他抬头，看向阮平安：“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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