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昔和房玉书在厨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保镖进来，护送着两个人出去了。
楚昔道：“你不用送了，回去吧。”
房玉书道：“陆叩叮嘱了，让我一定把你送回家。为此专门让我别挂电话。”
上了车，两个人各坐一边，没话说。
楚昔很想问他陆叩怎么样了，但知道他一定会冷嘲热讽就没问。
房玉书看都没看他一眼，道：“楚昔，我知道你想活着。”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楚昔没法接，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房玉书继续说道：“我知道，谁不想活着，有人宁可背负一身的债务当老赖都要活着，有人为了自己活着不惜害死别人的命，但我一直想问这些人，活着有必要吗？”
他转过来看楚昔，严肃问道：“有必要吗？”
楚昔低着头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见，但他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房玉书道：“你全家人都死了，你宁可让他们曝尸荒野也要出逃，宁可在不见光的地方躲藏八年也要活着，你宁可他们在天上怪你也要活着，你为了活着，不惜放弃你最好的朋友的命，现在，你的救命恩人也差点死了，你就非要活着吗？”
“房玉书！”陆叩的声音再次通过手机传来，“犯什么病。”
房玉书把电话挂了。
他转过头来，打量着楚昔，“可以告诉我吗？告诉我你活着的理由。”
楚昔没有像刚才一样大哭，他坐在那里，随着车的幅度轻微晃动，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心在翻涌。
他想说，其实他活得很辛苦，他早就想放弃了。
但他活下去，是两个哥哥最后的唯一的愿望。
他们送他走的时候，跟他说，不用报仇，不用想太多，你就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像你作文里写的那样。
这句话，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站在窗台前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唯一回荡的就是这句话。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个很可笑的理由，是一个苟且偷生的人在用哥哥做挡箭牌。
房玉书冷笑一声，道：“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救你。”
楚昔平静地道：“为了看我笑话吧。”
房玉书的手指微微蜷缩，道：“怎么？你还觉得委屈？”
楚昔道：“没有。”
房玉书显然没相信，“看你笑话怎么了？是我我都懒得救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昔道：“没有。”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房玉书突然笑出声。
楚昔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笑什么。
房玉书道：“我吃饭的时候还说要继续跟你当好朋友，呵。”
楚昔忍不住瞄了一眼他的侧颜，轻声道：“对不起。”
他没有站出来，因为他听说二哥是被活活烧死的。
他没有站出来，他在昔日好友和哥哥们的遗言之间纠结。
无论如何，他没有站出来。
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不是之前住的地方了。
楚昔没有多问，开门下车了。
动作有些大，脚底又开始疼了，他猛地跪在地上。
保镖连忙去扶。
“没关系。”楚昔很快恢复了状态，自己站起来。
楚昔走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便问：“有没有什么能看直播的设备？”
保镖给他找了个平板，楚昔在平板上搜索今日新闻，找到了关于陆叩的直播采访。
陆叩接受采访的地方在医院，他看上去有些虚弱，看不出哪里受伤了。
陆叩道：“人已经扣下了，我是受害人，所以这次的案子直接交到审问厅了，陆氏的人只配合。”
记者问道：“您觉得会是谁呢？”
陆叩道：“我仇家多，谁知道呢。”
记者道：“听说这次车祸害您的爱人失踪了？”
陆叩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半晌，道：“是，我男朋友楚昔和我一辆车，我跳车后去找他，没找到，不知道是滚下山了还是……”
记者又问道：“听说他是之前的楚家三少楚念？”
陆叩摇头，道：“我们没谈多久，他没说过，不知道。”
楚昔总算知道陆叩打得什么算盘。
只要他丢了，像从前一样再次失踪，那就算身份曝光了也没什么，毕竟知道楚昔是楚念没什么用，楚昔用过的名字海了去了，楚念楚今楚玉楚辞楚江楚梦楚楠楚晶……每一个都是因为暴露而换掉的，他早就把身份证也扔了，知道他叫什么没用，又抓不住他。
这样，陆陵的威胁就没有用了。
但，抓人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陆叩策划的这次车祸，他应该会把人扣在自己这边，尽量不让审问厅干预。
楚昔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现在，他没有精力去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他的眼睛紧紧追着屏幕里的人，心里催促着镜头快点切回去，他想看看陆叩伤得严不严重。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段直播回放翻来覆去地看，仔细地揣摩着陆叩的每一个动作，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哪里疼，严不严重。
十五个小时过去了，他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了。
时间过得好快。
保姆叔叔劝他上楼睡一会儿，他没有应。
保姆问道：“做早饭吗？”
楚昔给平板充上电，问道：“如果我不吃，你们会告诉陆叩吗？”
保姆一噎，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
“那就是会了。”楚昔抿唇微笑道，“做吧，我吃一点。”
难得还有人在乎他吃不吃饭。
九点半，他借保姆的手机拨通了陆叩的电话，好久才接通。
“喂。”楚昔迫不及待道，“你伤得严重吗？”
陆叩道：“没事。”
他声音冷冰冰的，楚昔知道他肯定生气了。
楚昔道：“吃早饭了吗？”
陆叩道：“吃了，有事吗？”
楚昔没什么事，他道：“我就是怕你没好好吃饭，吃药了吗？你……”
“这边不方便说话。”陆叩打断他，结束了通话。
楚昔将没有声音的手机在耳边放了好久，直到保姆催促，才终于舍得将它拿下来，递还回去。
他勾了下唇角，心里的苦涩被压平了。
他还以为陆叩不会接他电话呢。
他害陆叩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以为，陆叩再也不会搭理他了。
早饭做了两笼小笼包。
楚昔一个不落地全都塞进嘴里了，还喝了一碗粥，撑得差点吐出来。
他看向保姆，道：“如果他向你问起我，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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