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身看去,是一个三四十岁、面容憨厚的男子,眉宇间和李表叔有点相似,苏棠梨拿不准对方来意。

“敢问尊称?”

男子勉强笑了下,走到灵前,拿起香烛点燃插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大叠纸钱,一一化了。

此时已经深夜,听到动静,李表叔从里屋走出来。他看着有些熟悉的背影,不敢相信:“大哥?”

男子转过身,看着李表叔,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但眼里闪着泪光。他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我回来了。这些年,我老了,你也老了。”

李表叔哭着笑道:“你才老,我都成家了,还有了两个小子。”

很快,院子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叔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也相继出来,看到来人,既欣喜又带着悲伤。

苏棠梨从他们的对话里,很快弄清楚了男子的身份。

当年原身娘亲倾全族之力供养苏建求学,导致李家分家,而眼前这位李大哥,正是分出去三家中的一家。

他们得知外祖父、外祖母逝去,让小辈前来代为吊唁。

她算间接的罪魁祸首,在一旁没有感到难堪,只有想把苏建碎尸万段来报答李家的决心。

这样的人渣,如何配做父母官,如何有资格享尽各种荣华富贵。

叔外祖父:“你能来,你伯伯伯娘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很开心。当年的事……”

李大哥劝道:“当年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您就不用再心有芥蒂。咱们放宽心往前看,好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叔外祖父叹道:“说得轻巧,你们可比我冷心多了,这些年连一个消息都没给过我们。”

“这您可误会我爹娘和两位叔叔了。”

李大哥往外看了眼,院外等候的车夫立刻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他打开,箱子里面满满一箱碎银子。

李表叔不悦:“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叔外祖父皱眉:“顺子,收起来,不然我真生气了!”

李大哥忙解释:“你们不要误会。我们三家当初从桃源村搬走后,想着去赶海为生,虽然艰苦点,但只要肯干,日子怎么都能过得下去。只是天不遂人愿,第一年末的时候,村子来了流寇,我们为了保命逃亡海上,后来遇到风暴,被卷到了一座海岛上。”

“我们和幸存的人一起,重新在上面修建房子,建设渔场,日子倒真慢慢过了起来。这几年爹娘和两位叔叔年纪上来了,身子板被海风海水侵蚀,经不起跋涉,想回来看你们也有心无力。”

“恰好岛上有个海客从菱花县回来,他说苏家大姑娘送外祖父外祖母归乡,排场可隆重了。我们一听,可就慌了。一年想一年,还没来得及问,可能就永远问不了了。于是,族中长辈让我赶紧动身。”

“我这次来,除了吊唁伯伯伯娘,还想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叔外祖父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了。

“我们一走,李家就真的没有根了。”

李大哥耸耸肩:“族中长辈也猜到了,说如果你们不愿意,也让我不要勉强。所以我才更要给你们留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

他摸了摸大牙二牙的小脑袋:“求学、娶妻、生子,哪个不需要钱。这不但是我的意思,也是他们的意思……”

众人在外祖父、外祖母灵堂前,又说了好多好多的往事,时而唏嘘,时而大笑,时而哀叹。

哪怕分家,他们也依然牵挂彼此。

苏建何德何能能遇上这么好的一户人家,除了上天瞎眼这一个解释。

临近天亮,众人还意犹未尽,想说的话似无穷无尽。

李大哥道:“小弟,带叔叔婶婶去休息。今日是下葬的日子,白天只会更累。咱们送伯伯伯娘,可不能掉链子。”

叔外祖母小声问:“顺子,你什么时候走?”

李大哥笑道:“婶婶,我不走,等你们烦我了,我再走。”

素青知道大小姐这些天一定也没有好好休息,于是也道:“大小姐,你也去眯一会儿吧,这里我看着。”

苏建亏欠李家的实在太多。她虽不是真正的原身,但既然占着她的身子,守着李家人的温暖,能做的事,她只希望多一点,更多一点。

她正要拒绝,就见李大哥转向她:“我是叫你苏大小姐还是棠梨丫头呢?”

苏棠梨微微一笑:“表叔,叫我棠梨丫头就好。”

他点点头,起身往院子走去:“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苏棠梨心想,这般神神秘秘。但她确定原身和李家人这些年来毫无交集,他会找她说什么事?

难不成是要掏银票塞给她?

苏棠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无奈摇了摇头。

“表叔,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屋里说?”

李大哥叹道:“若是你让我称你苏家大小姐,那我们确实没有什么话说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一一打开。

苏棠梨看清后,只觉哭笑不得,那还真是一叠银票。

“棠梨丫头,受海浪的影响,我们已经打算再次搬迁,会离菱花县很远很远,我们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苏棠梨应着,所以这次他来,既是送别,也是告别。

“表叔一切顺心。”

“这是我们这些年在陆上经营所得的一部分。我们带不走,索性置换成了房产,就在隔壁清远城。你若是想走,就去那里。”

苏棠梨愕然,他不但给叔外祖父一家留了路,居然也有她的?

“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

李大哥笑笑:“你娘亲的事是我们上一辈之间的事,祸不及儿女。当时分家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你无需为此感到愧疚。”

“倒是你那爹爹,若实在不做人,你也别管什么伦理纲常,想法子逃离,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其实我……”

李大哥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无需多说,他都懂。

他把房契塞到苏棠梨手里:“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容易。但我能帮你的,也就到此为止。你若是不想走、没能力走,还想把这房产给苏家,那都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的因,种下的果也要自己承受。”

苏棠梨眼眶又开始泛酸了。

苏建对外总打着身体不适的由头,连带着她被欺凌虐待的瘦弱身形,也同样用身体不好来做掩饰。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事实究竟是怎样。

李家人并未见过她多少面,更未受过她什么照顾,可不论言语还是馈赠,他们都在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方式关心她、照顾她,希望她过得好。

李大哥的话,更是让她动容。

上一辈的恩怨,不牵扯下一辈。甚至她隐约觉得,他们恨的也不是原身娘亲,只是气她不争、看错了人。但现在人已逝去,争论也没了意义。

“表叔,我发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大哥轻轻摇头:“棠梨丫头,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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