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丞辰风姿郁美,在阳光下卓然生辉,分外吸引目光。他看到洛清夷面露惊讶,与友人说了句什么便各自分开,调转方向朝她而来。
“你怎么来了?”
他眉宇间俱是笑意,洛清夷却阴阳怪气反问:“怎么?我这么不学无术的人,不配出现在这儿呗?”
穆丞辰从来都不是好脾气人,相反还很小心眼,一言不合便闭口不言,再不搭理人了。
可他从不跟洛清夷计较,只笑问:“这是谁又惹我们洛大姑娘不高兴了?”
洛清夷总不能说她爹,觉得撒邪火怪没劲的,便说:“没谁。我来接衍儿,下学了吗?”
穆丞辰嗤笑:“都散了有一会子了,人怕是都走了。”
洛清夷迈步往里走:“不会,衍儿说了会等我。”
穆丞辰便陪她进去,又说:“我刚听说,此次巡城大军归期就在明日。韩奕随军巡城这半年多甚是辛苦,不如咱们去接他,为他接风洗尘?”
洛清夷瞳眸微缩,立即找借口推搪:“你当人家跟咱们一样,成日养尊处优呢?他一个小兵卒子,千里跋涉数月,肯定想先好好休息两日的。若咱们去了,以他那老好人的脾性,就算再疲累也会硬着头皮陪咱们,多不合适啊!”
穆丞辰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是,那咱们还是先别去叨扰了。回头我遣人给他递个帖子,等他空了,咱们再约他见面。”
洛清夷目的达成,嘴上大方道:“好,听你的!”
当初她给穆丞辰调理身体,不光要通过饮食,还要加强身体锻炼。那时她跟韩奕不方便见面,便在假意给穆丞辰介绍韩奕,说韩奕长得又高又壮,让他跟韩奕锻炼身体,肯定能提高身体素质。
韩奕那时是以忠烈遗孤的身份进入大家视线的,众人表面赞扬,实际目光都是同情。
穆丞辰母亲怀他八个月时意外难产,那是个烈性女子,竟用剪刀豁开自己的肚子取出孩子,总算没有一尸两命。
可这事对穆丞辰造成了极大的阴影,尤其在名医断定他活不过及冠后,那些人同情可怜的目光如附骨之疽,令他厌烦至极。
大概是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感受,穆丞辰与韩奕十分投契交好。
洛清夷乐得在见穆丞辰时看看韩奕,但也没敢对穆丞辰袒露二人过往,一是洛千霆对外称她那五年养在乡下庄子上,没人知道她是在外流浪;二是担心穆丞辰万一不小心说漏嘴,韩奕怕是要被洛千霆赶得更远。
这些年,二人在穆丞辰面前一直扮演着寻常朋友关系,倒好像因为穆丞辰才结识交好的一样。
“往哪去?”
洛清夷走了神,被穆丞辰拉住手腕:“不过才一年没来,就忘了志学院在哪?”
她缩缩脖子,任穆丞辰拉着她调转方向。
大瀚朝孩童三岁便可入学,由书院的老师、嬷嬷们照料年幼的孩子们,既不浪费青壮年劳动力,又能早早的培养孩子的独立性和协作性。
在读书期间,大部分孩子吃住都在书院,每十日休沐一次方可归家,只有少数家在本地的孩子能每天回家。
三岁到七岁读年幼院,七岁到十一岁读年少院,读完年少院刚好十二岁,就是大瀚朝法定的工作年龄了。约有九成孩子都会在这时候选择去做学徒之类,习得一技傍身。
十二岁再往上读就是志学院,但志学院不再有补贴,加之有射箭、御马、驾车等这种耗费财力的课程,学费极高,另有琴、棋、书、画、诗、花、酒、茶这八雅选修课,普通人家根本承受不起。
所以能读完志学院的,要么是家境优渥不差钱的,要么就是铆足劲奔着科考入仕去的。
太学不像民办书院有补贴,又因其尊崇地位,学科繁复多样,费用极高。
故而太学里的学生,个个都是家世不俗的。家里也并不指望他们科考夺筹,不过是来镀镀金,说出去好听罢了,将来前程还是要靠家里运作。
洛千霆原是把大儒请到家里来教洛清衍的,洛清夷回来自然也一样。
可她一门心思赚钱,从没想过科考当官。但她又不敢直接拒绝,便借口说想去太学读书。洛千霆开始不同意,她又搬出弟弟,说衍儿太内向了,该多结交些朋友,锻炼交际能力,洛千霆这才把二人送进太学。
但洛清夷并不是真心想去读书,而是为了能方便出府。
她在第三天就开始逃课了。每天早上跟衍儿一起出门,把他送进学校之后就溜走去忙活自己的事儿,晚上再接衍儿一起回家。
彼时她还天真地勒令侍卫们不许出卖她,弟弟又对她言听计从,自以为瞒得很好。直到有次在琼珍阁碰到洛千霆,才意识到渣爹一直都知道她在逃课。
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痛斥和责骂,洛千霆甚至还夸她琼珍阁办得不错。
她思来想去,最后分析是因为衍儿才是洛家的继承人,她并不重要。只要她不带着衍儿胡闹,渣爹就不会管她。
她一步步试探,后来干脆整月都不去太学露一面,洛千霆果真不管,她才彻底放飞自我。
太学这个时辰已经下学了,家在京都的孩子都已回家,外地来求学的孩子也回了寝院休息,路上人并不多。
洛清夷离得老远,就听见洛清衍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我姐才不轻浮!”
“我姐才不霸道!”
“我姐世间第一好!”
她与穆丞辰对视一眼,疾步奔进学堂。
学堂内,两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其中一个衣裳湿了一半,另一个身上散落着墨汁。
二人脸上满是戾气,正摁着洛清衍拳打脚踢。
“你们干什么?!”
洛清夷瞬间暴怒,抬手就撸起袖子。
她如何对衍儿是她的事,却容不得别人如此欺负他!
穆丞辰一把搂回她的腰:“别冲动!我来处理。你先看看衍儿。”
清玉般的声音让洛清夷瞬间理智回笼。
这里是太学,大瀚王侯将相大半子女都在这里读书,倘若闹出事端,怕是不好收场。
她蹲下身将弟弟扶起,指尖触到他衣上的脏污,又看到他发红的唇角,竭力压制下怒火,将哪处伤了一一记下。
洛清衍倒似并不疼,像犯错的小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弱弱地唤:“姐……”
穆丞辰训斥那二人:“同窗之间,有何道理不能说通,竟要动手?”
二人谴责洛清衍:“是他先动的手!”
“我二人的衣服都被他泼脏了!”
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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