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砖白瓦的阁楼上,坐着一位身着红衣之人,一双令人心醉的丹凤眼,正望着桃花树下熟睡的小黑猫。
那人乌发及腰,手里捏着一片桃花花瓣,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花瓣送到嘴边,犹如蜻蜓点水,嘴唇轻点,花瓣变成了一把扇子,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摇,扇子便展了开。
他起身一步步走下阁楼,朝着桃花树走去。
火红的花瓣开了满树,下着一场桃花雨,花瓣落了小黑猫满身,似乎是惊动了它,尾巴小幅度地动了动,那人将扇子合上,食指落在唇前,他微微一笑,桃花树的花瓣越落越少,渐渐停了下来。
“嘻,真乖。”他望着树下的小黑猫,也不知是对谁说。
那人躺在黑猫身侧,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拂过小黑猫身上的花瓣,轻轻将它搂进怀里,宽大的衣袖盖住了小黑猫,只露出一个黑黑的小脑袋。
那人移开目光,注视着远处的青年,带着几分戏谑,道:“小宝宝想问我是谁?你来猜猜看啊。”
“你……”小时吟愣怔了下,刚想顺着对方的话说,眼前的画面便定格在那一瞬间,接着化为了碎片,消失在了眼前。
周遭的一切沉浸在黑暗里,恍惚间他还能听到那人的话,脑海中描摹得出对方的面庞。
那张脸绝对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当然除了温碎。
他忽然想到了美人手里的那把折扇,这扇子他见过,是温碎在拍卖会拍下来的那把扇子。
“你是,凤凰?”小时吟小心翼翼说出那个答案,似怕有些不妥,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嗯……”那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再次传来,“有人叫我少宫主,有人叫我小凤凰,小宝宝该叫我什么,这是个难题。”
“至于我的本名,你可唤我时吟。”
小时吟咬了咬嘴唇,垂眸沉思半晌,才开口,“时吟哥哥,你讨厌温碎吗?”
“哦?”凤凰轻笑,饶有兴致问,“小宝宝何出此言?”
“因为你不想让温碎活着。”小时吟脱口而出,他拘谨地搓着手,恍然发觉那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想。
“小宝宝,你现在中了幻术。”凤凰的声音掺杂了几分严肃,但还是尽可能的保持那一丝丝温柔,“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见到我吗?因为我早就死了。”
小时吟沉默着,他没太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死。”凤凰深吸一口气,他的身形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大红衣摆拖在地上,步步生花,桃花的香气钻进小时吟的鼻腔,让他大气都不敢喘。
“温碎,这个名字是我给的。”凤凰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踏至小时吟跟前,“小宝宝,见到你我好开心呀。”
小时吟猛然抬头,他看到了凤凰那张绝世无双的面容带着温柔的笑,一时间哑然。
“如果当初,她没强行带我回栖梧宫,我应该就是你这幅样子吧。”
凤凰抬手扶上小时吟的发顶,深沉眸子仿佛铺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
*
“虽然花鉴小姐的提议很诱人,但我可不是傻子白痴。”男人说罢,从腰间掏出枪来,“我知道普通的子弹对小姐无用,特地换了灵力弹,这一下过去,应该挺疼的。”
“据妖管局下的规定,不可将屠刀伸向同族,枕言先生你知道的吧。”花鉴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的额头正对着枪口,“所以你为了逃避不完善的规定,用那些未开灵智的动物做实验。”
“所以呢?你也知道那些都是没开灵智的动物,我和那些买家也不过各取所需,他们需要消遣物,而我恰好能够给他们不一样滋味。”枕言笑得云淡风轻,好似他嘴里吐出的不过是一些轻松的玩笑,“那些东西活着也是被人吃的命,而现在我给了它们新生。”
“那秦宣呢,他知道你为了他做这些实验吗?”花鉴提了提嗓音,面上仍旧冷静。
恰巧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原本那张看不清的脸在花鉴眼中彻底清晰可见。
枕言那张脸上躺着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伤疤,脖颈处还裹着纱布,裹在里面的伤口还在渗血,不过片刻那块纱布便已透湿。
“枕言,你……”花鉴咽了咽口水,话刚出口便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花鉴,念我们曾是同族,我们放过彼此吧。”枕言的声音铿锵有力,花鉴却从中听到一丝丝虚弱。
只见枕言将枪举过头顶,按下扳机:“这一枪我放过你,就当今日我们谁也没见过彼此。”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记者吗?”花鉴低下头,走廊里忽然吹来一阵风,扰动她细碎的刘海,“我永远忘不掉,我们被复神会抓走。”
她眸子亮了亮,唇齿微颤,“离开那里,我每晚都在做噩梦,幻痛、幻听,我还能梦见你和秦宣死在我面前。”
枕言静静看着她,周围的空气静默下来,静到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老大,那位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花鉴这才回神,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名片递给枕言。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枕言先生,我叫花鉴,是一名妖怪记者。”
枕言伸手去接,花鉴却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鞋跟落在地板上,声音一下接一下回荡在寂寞的走廊里,枕言握住那张名片,再抬头看时,花鉴早已没了踪影。
花鉴刚走出大门,回头便见披着斗篷、佝偻着腰,不辨男女的人站在门口。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对方在注意她时颔首。
花鉴眉头微蹙,也朝对方回了一个,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小时吟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周围一片漆黑,愣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脑袋上被人套了东西。
他不太确定自己身边有没有那个绑自己的人,因此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先装晕过去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他听到门开的声音,错乱的脚步声让小时吟知道自己身边此时应该有好几个人。
“花鉴当初逃出去,你和秦宣没少帮忙,现在再见到她竟是敌对,有何感想?”
说话之人声音难听如刀割,但小时吟能听出来这就是当时那个小姑娘大变老登绑他和程遥壹的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不为谋不知道,但枕言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那点小心思我看的懂。”
拐棍点地,惊得小时吟不禁后背冒出冷汗来,好在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师父,如今秦宣病的很重,我哪儿都不会去。我只希望事成之后,那个人不会食言。”
“实验进展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只差那只狗。”
“泽溢仙人善名远扬,只要他知道那只狗的事情就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可这狗一旦开了智,势必会离开自己的父母,便有了下手的时机。清昼这步棋真是算计好生深远。”
“所以,我不敢信他,师父如果以后我不在了,请您一定小心那个人。”
两人的对话至此结束,小时吟头上的头套也被摘了下来。
他不敢睁眼,可恐惧感让他仅仅只是听到对方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感觉呼吸苦难。
他听到那老者的笑声,对方沉沉开口:“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小时吟吓得心头一颤,心跳声如鸣鼓,他只觉脑子都是嗡嗡的。
老者拐杖一挥,小时吟整个人浮在了半空,这下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死命挣扎,可老头就是不松。
“第一次见到你时,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老者把头凑近了看,“你怎么长得这么丑。”
小时吟听得一头雾水,这老头还措不及防对他人身攻击,这还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丑。
老者忽然抽走了灵力,他便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只能趴着看到对方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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