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血的残阳之下,谢妄清跌坐在一堆枯草上,手中还捧着那一只玉簪。

白玉海棠簪已经瞧不出其本来都颜色,只能看见一抹艳红。

他的右手被滚烫的血液所染,五指紧紧扣在了那一团火热上。

“谢妄清!”

苏念栀就站在谢妄清的身旁,她多次高声而呼谢妄清的名姓,可得到的却只有过耳的清风之声。

苏念栀的心口泛起难以言说的酸疼。

谢妄清说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失去她时,她的左心口也在那一刹犹如长剑刺扎。

“谢妄清你会死的。”

苏念栀捂着左心口跪倒在了谢妄清的身侧,她尽力地抬手,可不论她如何向前探伸,都无法触碰到谢妄清。

谢妄清是半妖,被这玉簪所刺的确伤不了他。

可是,由于此前苏念栀吸了他的灵血,现在的谢妄清亦是十分虚弱。

随着夕阳的转落,洒在谢妄清脸上的金光也渐渐消散,他的脸色也愈发惨白。

当夜色替代日光而来之时,一道急切的嗓音突然响起。

“谢妄清!”

来人青衣随风飘动,他快步向着谢妄清走来,行至谢妄清身前时,将自己手中的长剑一把扔在了一旁。

“谢妄清!醒醒!”

陆明怀拍了拍已经晕了过去的谢妄清,两眉之间门盛着忧色。

他四下环视一番,目光从苏念栀的身前扫过时,微微停顿。

可也只有一瞬,他便将目光又移回到了谢妄清身前。

陆明怀先是掰开了谢妄清扣在自己的那颗心上的五指,随即,在陆明怀的掌心处凝聚了几簇浅黄色的光。

浅黄色的光芒幻化为气团,将谢妄清那被玉簪刺扎的左心口所围。

陆明怀两手相合的刹那,气团入内,灵光也随之融入了谢妄清的体内。

就在陆明怀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谢妄清却猝然睁开了眼,从他的唇角溢出的是黑色的血液。

“妄清?”

陆明怀眉头紧皱,谢妄清的心口处的伤虽然被因灵法而复原,然而他自身却是抵触的,他在享受玉簪刺扎身体时所带来的痛感。

想要以此消减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疼意。

因此,他才会呕出黑色的血。

“不行,这样下去,谢妄清还是会死”

陆明怀双唇翕动,低声呢喃了一句。

苏念栀虽然就在他的身边,却听不清陆明怀所言。

只能看着陆明怀拍打了两

下谢妄清的肩头后,轻声劝慰道:“妄清.”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陆明怀垂头而叹,目中划过沉色。

片刻后,他再次抬手,扶起了谢妄清。

他将谢妄清抗在了自己的后背,想要将人带回去休养,可谢妄清在他的肩头时,唇边却不断地往外溢出黑血。

陆明怀的步子也随之加快。

“妄清,你相信我。”

“她会回来的”

“你信我,栀栀会回来的。”

陆明怀背着谢妄清,向着斜阳最后一点的余光处而行。

苏念栀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可在陆明怀走出密林之际,靠在他肩头的谢妄清,右手顺着陆明怀的肩膀垂了下来。

“妄清?妄清?”

陆明怀能够感知到谢妄清的气息越来越弱。

“喂!谢妄清!”

“你可是妖鬼之王啊!”

“你不能就这样断气了啊!”

“以后谁还瞧得起你?”

陆明怀企图刺激谢妄清,然而滑下去的手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陆明怀的脚步突然停顿,他向着右侧转身,目光刚好与苏念栀相对。

苏念栀的呼吸也一滞,陆明怀是看不见她的。

可苏念栀却总觉得陆明怀仿佛知道她在何处。

陆明怀望着苏念栀所站的方向停顿了半晌,随后,他突然转头对向背后的谢妄清。

他缓缓启唇:“妄清,你要是死了,等苏念栀回来,我就将她.”

陆明怀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化为了一声惊呼。

“啊——”

苏念栀循着陆明怀而看去,只见陆明怀的左肩头,被一只玉簪所刺。

谢妄清本是垂下的右手不知何时抬起,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只玉簪,刺进了陆明怀的肩头。

“嘶——”

陆明怀痛得两眉拧扭,险些没将谢妄清从自己的后背上甩出去。

“好!”

陆明怀紧咬牙关,艰难地从齿缝里蹦出来几个词。

“好!你还能刺我!”

“我就不妨告诉你吧,我和栀栀早就认识了,比你早得很呢!”

“啊——”

陆明怀每说一句话来刺激谢妄清,那扎在他左肩的白玉簪就深一分。

可陆明怀知道,只有这样谢妄清才会保持清醒。

陆明怀没有猜错,等到他将谢妄清背到一家客栈休息时,他已经不再吐

露黑血。

而那左心口的窟洞也渐渐在愈合。

“啊,累死了”

陆明怀将谢妄清轻轻放在了床上,随后又从通灵玉中取出了一只白玉瓶。

他将白玉瓶里的药粉倒在了自己左肩的伤口处,被那玉簪所刺伤的地方也在复原。

烛火微明,窗外清风溜入屋内,搅得火焰不断翻动。

陆明怀上前将瓮牖合上后,又走到了谢妄清的身边。

他打量了谢妄清片刻,眸中落下沉雾。

“妄清,你记住,栀栀会回来的。”

“你再等等。”

陆明怀言语之时,右手紧攥成拳:“你要是敢自己去死,等苏念栀回来了,我也立刻送她去见你。”

陆明怀一连说了好几句,谢妄清都没有任何反应。

唯有这一句话,让陷入昏迷中的谢妄清,右手轻轻一动。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只白玉簪,企图挥动玉簪。

可陆明怀却按住了他的手,将灵力渡给了谢妄清。

他离开时,不忘笑道:“你要是想打我,就快点儿好起来。”

“否则,你死了,苏念栀也不会好过的。”

陆明怀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屋内,当他走到门前时,从苏念栀的肩侧擦过。

苏念栀的脚步微顿。

她转身看向陆明怀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了疑惑。

“陆明怀为什么不把谢妄清带回宫中休养?”

“宫里的居所比这客栈好了不知多少倍。”

苏念栀还未想清楚这个问题,心中又突然腾起了新的疑问。

“陆明怀和我一样是穿书者,书中的世界崩塌,为何陆明怀却没有任何事?”

苏念栀想不懂,她也不知在春日宴那日,陆明怀究竟在哪儿。

她尚且没有将这一连串的问题解开,屋内传来的哼咛声让她的心神一晃。

“苏念栀”

谢妄清平躺于榻上,哪怕陆明怀给他渡了灵力,可谢妄清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冷汗如水,将他的发丝润湿。

他左心口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可苏念栀似乎仍然能够看见那颗残破不堪的心。

那是狐狸的一颗心,谢妄清将心取了出来,甚至用了自己的妖力想要将自己的心毁掉。

“为了我吗?”

苏念栀轻声发问,她和谢妄清相识的日子不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苏念栀思考之时,她的心口猛然被什么物件一撞,疼得她立刻扶着床柱跪倒

了下来。

“呼”

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身体内仿佛有两种力量在博弈。

而谢妄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柔和的白光在谢妄清的身前一化,谢妄清从人类的形态转变成了白狐之状。

白狐缩成一团,散落的长尾刚好就落在了苏念栀的手边。

令苏念栀惊讶的是,自己虽然不能碰到人形的谢妄清,但谢妄清妖化后,她却能碰到他的狐尾。

不同于人形之时的谢妄清,此时的谢妄清温度比苏念栀更高。

他的狐尾落在苏念栀的掌心,一搭一起之间门,毛绒触感在苏念栀的掌心蔓延。

苏念栀顺着手中的狐尾向上而瞧。

只见白狐靠着衾被蜷缩成圈,蓬松轻软的狐尾散落在了四周,将阔大的床占满。

白狐的毛绒脑袋藏进了自己的狐尾前,那狐尾搭在了他的鼻尖,而在最中心处,却绕着一只白玉簪。

白玉簪被谢妄清含

在嘴里,紧紧用狐尾将其往自己身前贴靠。

他将白玉簪上所沾染的血迹,一点一点用舌尖抿去。

在他抿去那血迹时,头上的两只绒耳也随之而动。

“栀栀”

谢妄清将最后一点血印抿去时,出声一唤苏念栀。

可他已经幻化成了白狐,因此呼出的声音尽数化为了小声的哼咛。

苏念栀不禁唇边漾开浅笑。

她忽而想起在水中时,谢妄清那时竟那样强势

苏念栀两颊发红,她摇了摇头,将那画面忘却。

等她回神时,化成白狐的谢妄清也沉沉睡去。

只是那被他含住了一端的玉簪却一直挂在他的唇边。

*

翌日,当苏念栀被透入室内的晨光所惊醒时,床上却早已没了那白狐的身影。

“谢妄清?”

苏念栀四处环看了一番,却只能看见堆叠齐整的被褥,而谢妄清却不知所踪。

“去哪儿了?”

苏念栀再次想起谢妄清将那颗心掏出来时的画面,不免得心底一惊。

她正打算去找陆明怀,可突然想起自己也没法儿和陆明怀对话。

就在苏念栀不知该去何处找谢妄清时,她腰间门的白玉再次闪烁明光。

明光破开星火的一瞬,苏念栀也从客栈消失。

*

长街之上,细雨霏霏,连珠成线,倾落而下。

熙攘的人群中,一道白影跌跌撞撞地在其中游走。

“哎哟——”

“你这小子走路怎么不看路的?”

“啊——”

那商贩被谢妄清撞倒在地才将啐了一句却被谢妄清提着衣领起身。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

谢妄清提起那商贩掐着他脖子的手渐渐收紧。

那商贩对上谢妄清那双藏笑的眸子后背却涌起冷汗。

他忙道:“无无事。”

“是我自己没看路。”

“是我冲撞了公子。”

他说完这句话谢妄清才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小贩被谢妄清摔在地上后这才扶着一侧的石阶缓缓起身刚想架起自己的木架暗叹今日倒霉时却听身后传来了疑音。

“你是卖糖葫芦的?”

小贩被这一声吓得浑身哆嗦。

他呆愣了半晌后才慢慢转过身来他笑着对上谢妄清:“是啊我这种粗鄙的人就靠着这点儿手艺糊口了。”

小贩说话时将腰放得极低他可不想招惹眼前的人。

要是这人一把将他的摊子给掀了他找谁哭去?

“公子我也是做些小生意刚才多有得罪都是我的错您就”

“多少银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谢妄清打断。

小贩有些疑惑他忙一抬头:“啊?”

谢妄清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买下这儿所有的糖葫芦要多少银子?”

小贩一怔颤巍巍地应声:“也不多也就”

趁着小贩说话之际谢妄清随手掏出了一把金叶子丢在了那小贩的摊位前。

随后不等那小贩的回答谢妄清便将那挂着的糖葫芦一齐取走了。

“欸!你给多了!”

小贩的声音在人群的喧杂重被淹没。

谢妄清抱着一堆糖葫芦走在街上不免惹得人多看了几眼。

“那儿有人买这么多糖葫芦的?”

“今儿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一旁的絮语不断谢妄清却将其置若罔闻。

“卖橘子咯!”

“新鲜的橘子鲜甜水润、香得嘞——”

尖利的叫喊声在谢妄清的耳边响起。

谢妄清的脚步一顿。

“小桔灯”

他想起那日在云烟阁门前

妄清拿着糖葫芦的手微微颤抖着。

就在他身侧的银发老太出声唤到:“公子,要买橘子不?”

“我这橘子香着嘞。”

谢妄清顺着那银发老太的声音转了过来。

在那竹篾编织的兜篮里放满了红彤彤的橘子。

谢妄清将糖葫芦放好后,在那两兜橘子前蹲了下来。

老太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她笑道:“公子,买点儿橘子吧,这几天吃刚好呢,吃完的橘子皮还可以拿来做小桔灯呢。”

谢妄清在听见“小桔灯”字时,指尖轻颤。

他最后连带着竹篮一起买下,等那老太走后,才用灵法将橘子带走。

苏念栀看着谢妄清买了一堆橘子和糖葫芦时,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

她说不清道不明,只隐隐约约觉得,她在此前和谢妄清见过。

不然

“这儿怎么会这么疼?”

她抚上自己的心口,虽然她是以一缕亡魂在游荡,可心口的疼意却是真实的。

她跟着谢妄清,绕过了小巷,然而当她想要上前时,却见方才已经离去的银发老太又绕了回来。

赶巧,将苏念栀堵在了巷口。

苏念栀身形一怔,她看着那老太缓缓抬头,佝偻的腰背也渐渐直起。

直到那银发老太的眼睛与苏念栀相平时,她才张开了干裂的嘴。

她笑着对苏念栀说:“我会让你回来的”

她话音方落,一阵寒风忽然吹过,苏念栀只能看见她腰间门有一块儿白玉在晃动。

等到那阵寒风消散时,苏念栀的跟前早就没了那老太的身影,而她所看见的白玉也随风而散。

苏念栀目光一沉:“那白玉”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门的玉佩:“和茯苓送给我的一样。”

“那是.茯苓?”

*

“妄清,你可千万别再做掏自己心的事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渡了那么多的灵气儿,别白白浪费了。”

陆明怀隔着通灵玉向身在客栈的谢妄清嘱咐到。

“我在妙隐宗修行了这么多年才到了如今的修为,还给你渡了一半儿,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好意。”

陆明怀的话音从通灵玉里边儿传来,谢妄清眉心一跳。

烛火的光影荡开,如雾的浅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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