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轮子轱辘滚进家门。
怀煦脱掉大衣。
两位长辈罕见地没赤.身.裸.体纠缠在沙发上,正在享用早点,一脸惊奇又高兴地看着踏进门的怀煦。
祁笙喝了口茶:“哟,舍得从你那大别墅豪门回家了?”
怀煦眼眸微暗。
陶凉拍了拍祁笙的手:“你少埋汰孩子。”
祁笙耸了耸肩。
“吃早饭没?里头还有早点我给你端点出来,你洗个手来坐下吃。”
陶凉路过怀煦身旁,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
“怎么又瘦了?要是她家里吃得不好住得不好,你就回家住,别委屈自个儿。”
“阿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怀煦摘掉揉她脑袋的手,把行李箱推上房间。
她的卧室很大,足占了顶楼一整层。
当初结婚就没想着回来,她家两位长辈这种随时随地的情况,也不适合经常携妻子回家。
搬家时几乎就搬空了所有个人物品,只剩大件的家具在。
离家大半个月,房间依旧整洁无尘,有人特地为她打理着。
阳光洒落,充斥着清新香气。
行李箱中只放置了随身物品。
剩下的,等傅清予签了离婚协议,她们去办好离婚证再打包带走。
回到二楼客厅,祁笙和陶凉仍坐在餐桌边缘,见她下来,招呼她去吃。
桌上是岭南各色早茶点,各种蒸笼外加一大盘鱼片粥。
她和祁笙都算岭南那边上来的,饮食口味偏南方。
而陶凉则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森城人,这么多年总照顾着祁笙和她的口味,餐桌上基本没什么北方菜。
怀煦闷头闷脑吃完桌面的,恰好陶凉刚蒸的早点也熟了出锅,怀煦又扫荡了个精光。
“你这不会是因为吃得多被傅总赶出门了吧?”
祁笙轻啧两声,怀煦面无表情看她,陶凉捂住祁笙的嘴巴,轻轻把人拉起来。
祁笙被带离餐桌附近,笑吟吟道:“老婆你拉我干什么?”
陶凉轻揪她耳朵:“就你话多,别吵着阿煦吃早饭。再说了阿煦不吃这么多怎么能长这么健美漂亮,外头可多小姑娘小伙子惦记着呢。”
祁笙:“让她感受一下家的温馨和热闹。”
陶凉:“祁笙,我看你是皮痒了。”
祁笙:“你又偏心。”
陶凉:“是你欺负阿煦在前。”
陶凉牵着祁笙手腕,往远处客厅去。
二人年纪加起来足有九十岁,还和二十年前那般,笑笑闹闹脸上洋溢着幸福。
怀煦默默低下头。
吃掉碗碟里最后一块排骨。
陶凉厨艺很好,可今日却食之无味。
碗筷由祁笙和陶凉收拾。
二人察觉到怀煦情绪不妥,祁笙也收敛了她嘴贱的揶揄,和陶凉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
“该不会吵架了?”
“你能想象阿煦和别人吵架的场景吗?”
祁笙想了想:“难。”
先不说这孩子反应缓拍,跟别人吵架怕是人说到下一个话题她还在慢悠悠地反驳上一个。
只说从她们在山村里捡到这小崽子的那天起,怀煦便没发过脾气。
即便是十六岁那年发病浑身发抖,怀煦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祁笙,让她们别跟着。
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去医院。
回来后更是闷头闷脑回到房间,没吵也没闹。
何谈吵架?
而她平时虽温吞和煦、待人如沐春风,但受不了的事情大抵不会强求。
她行事利落,说结婚就结婚。
如今红黑着眼睛回家,大概是和那位傅小姐相处不下去要分开罢了。
截止上午九点。
怀煦没接到傅清予的任何信息和电话。
她坐在天台的躺椅,阳光明媚落下,面前烤炉上放着一壶茶水和散落的栗子。
身后轻佻的脚步声传来。
祁笙咬着一根女士香烟,拉了张椅子半躺到她对面。
“就结了大半个月的婚,至于吗?你要是乐意就跟我说说呗,怎么一眼相中森城首富的啊,我家崽真牛。”
她竖了个大拇指予以点赞。
殊不知怀煦现在最听不得‘牛’。
她戴上墨镜,拒绝和祁笙交谈。
祁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上午十点,怀煦指尖无意识戳向屏幕,依旧没有看到对方来信。
管家忘了跟傅清予说?
还是傅清予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焦急。
在家吃过中午饭,怀煦回婚介所上班,容溪提前帮她把中药熬好,怀煦面不改色喝下。
从进门开始,容溪就在关注老板的面色。
眼底大片遮掩不住的乌青,像被熟人打了一顿,专挑脆弱的眼眶下手。
“怀老师,您要不先休息两天?这两天恰好工作日,客户预定的时间我来协商往后挪。”
婚介所这种性质的工作和别的不一样,偶尔放假两天不影响。
更不用提怀煦的超强口碑,她就是说放一个星期假,客户也只会笑着点头自觉等到一个星期之后。
怀煦却说不用,让容溪把开业以来所有客户资料调出来。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工作内容划分为两块。”
鼠标落在一面屏幕,那上边全是配对成功的客户。
“帮单身客户匹配对象之余,还要挨个重新回访这些老顾客。”
容溪眸含崇拜,没问太多:“好的怀老师。”
回访工作繁琐,需要先确认回访时间和地点,容溪来协调。
怀煦的工作时间就这么被渐渐塞到满。
她采用了心理咨询师那一套办法,分开进行回访。
从单人切入,效率高,也能更精准切中问题所在。
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问题。
签下那份离婚协议,是对她事业情感的双重打击。
她的婚姻已是如此不幸,不能再让客户步她后尘。
连轴转了好些天。
有的客户定居外地,怀煦便带着助理亲自去外地,更多时候在婚介所加班。
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运动。
在家里休息不方便,于是搬回婚介所楼上,陶凉祁笙经常带着午餐来探望她。
虽然每天都要忙活十多个小时,可在高强度的工作和中药的帮助下,晚上几乎闭眼就睡。
睡眠状态有所好转,身体得到了切切实实的休息。
离开傅清予,怀煦的一切都有所好转。
离婚协议签署大半个月过去,她依旧没收到傅清予的任何消息。
仿佛只是妻妻间在冷战。
这眼看要过年,民政局要放长假......指尖从屏幕上的备注离开。
选中编辑,把原本的两字称呼改成——【傅清予】。
都要离婚了,还是别留这种暧昧的称呼,多不合适。
犹豫到最后,终究没能拨通那一则电话。
怀煦缓慢闭上双眼。
“怀煦!”
熟悉的声音乍响耳畔。
睁开眼就迎上程季愤怒的目光,怀煦坐着的滚轮椅被施了力,猛地往前滑去。
“你是不是惹我表姐不开心了!?快去哄啊!”
程季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落座沙发,看着确实很生气。
“程小姐,今天约你前来,是为你和阮乐的事情。”
怀煦被从办公室推到大厅,语气依旧从容,轻飘飘避开了程季的话题。
程大小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大倒苦水,从下午到晚上那张嘴就没停过。
幸而怀煦了解每位客户的脾性,特地给程季留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间。
程季也没把她当外人,怀煦把她俩这半年间相处的来龙去脉听了个遍。
直到吃晚饭前,总算聊得差不多。
程大小姐叫上阮乐,三人一起去隔壁顶楼的酒吧吃晚饭。
酒过三巡,怀煦脸颊染了些红。
包厢位置极佳,落地窗可尽收江景。
对岸的江墅小区也落入眼中。
江墅一号位置独特。
怀煦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屋子。
江太宽,只能模糊看到个屋子轮廓。
“表姐嫂......求你快去哄哄表姐.......我不想上班啊......”
程季喝得醉醺醺,倒在阮乐怀里,向妻子吐槽表姐最近多么的不可理喻。
“程家就我一个继承人,我不想上班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甚至都把程氏股份分了一半给她,我只要分红,她现在非逼着我上班......我爸妈都没逼我上班!”
娇纵大小姐哽咽着控诉,越说越生气,阮乐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脑袋,心疼却也没办法。
“你是不是惹表姐不开心了?她非要给我假设我和阮乐离婚后,还能找到谁来照顾我?
你别看我表姐冷冷淡淡的,她人可好了,她就是说话冷酷,你亲她的时候她嘴肯定是软的对不对!?”
酒精麻痹大脑,怀煦双眸迷离,指尖握紧玻璃杯,轻嗯了声。
确实很软,带着致命蛊惑人的香气。
“那你多亲啊!别让她有机会做出这种假设!不行你就多学,你找阮乐,她可会了......”
怀煦被迫听着程季大夸阮乐,阮乐疯狂使眼色,甚至捂嘴都不好使。
“你捂我嘴干什么!?只是不行而已,学到会了就可以很行,怀煦你不要忌讳这个,你一定要给我表姐幸福。”
怀煦闷头喝了口酒,闷闷地嗯了声。
究竟是她不行还是傅清予,她心中自有定数。
给不了幸福的是傅清予。
需求不匹配,这婚后生活是真没法过。
只是这些事情没必要跟程季解释。
枕头总是容易受累,当1就必须体贴,出门在外要给家0留几分面子。
怀煦缓慢踩落楼梯,踢脚线暖灯渐渐亮起。
告别了酒吧的喧嚣,安静的婚介所里,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江边灯光璀璨,小独栋的视角看不清远处的暗淡。
心口有点疼。
扶着楼梯扶手缓步往上,微醺的目光直直盯着手机屏幕,阁楼月光洒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傅清予。
心口抽着滞疼,她闭上眼睛。
然后被楼梯绊了一下。
扶着墙壁站稳,缓了会儿气。
余光瞥见屏幕通话中三个字,心脏骤停。
通话接通,过去了五秒。
不知什么时候误触的免提。
对面没有声音。
怀煦指尖悬在挂断键,蜷了蜷。
靠在墙边慢慢蹲下,平复心尖悸动,压抑着情绪。
“协议,签了吗?”
“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件事?”
怀煦酒醒了大半,呼吸又开始急促。
“对不起......”
“怀煦,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那两纸离婚协议书和一个签名就是你给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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