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月高悬,屋内是空调降不下去的温度。
“你早想到了今天是不是?”
阳明姝不语,黑暗中一双眼睛,亮盈盈地忽闪。
江临说得没错,阳明姝为这样的静夜做足了准备,能够得到所有,是阳明姝求来的恩赐。
她准备得充分,晨起有晨起的香气,睡前有睡前的韵味,她朝圣般虔诚,朝乾夕惕,时时刻刻不曾懈怠。
于是,当这天真正来临,虽紧张得心如锣鼓,仍胸有成竹。
她只是在事后悄然落泪,眼泪一颗颗砸进枕芯,隐秘而喧嚣。
这晚,她如夏天来临之前,停在前辈小院前的那辆静谧车上,如江临问她的那句如出一辙,“江临,你清醒吗?会后悔吗?”
她亦连名带姓叫他。
这话问得江临一噎,转而俯身吻她唇畔,“女孩子不许讲这样的话。”
又过了小会儿,阳明姝在亲吻中将身体贴近了些,近到皮肤擦出灼人火花,耳边声音细细小小,带着缱绻的尾音,她紧贴着他叫他的名字,像一尾缺水挣扎的鱼,“哥哥。”
江临觉得自己脑子“轰隆”一声炸开了。他艰难地拉开她,低下头认真端详她的眼睛,“认真的?”
阳明姝突然笑得十分烂漫,如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散发着甜腻又迷人的香气,“我觉得男孩子也不该总讲这样的话,会让人紧张。”
江临很喜欢她这个模样,衷心希望这夜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很快,他的热汗砸进了阳明姝的心口,明火似的,几乎要将皮肉快要烫出洞来,他禁锢着她不许她乱动,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同她说话,“不是说早上有试镜?”
“是……”阳明姝淹没在欢愉的潮水中,神思涣散,似妖似魅,“但是又有什、什么要紧呢?”
“是吗?这可是你说的,阳明姝。”
“是的,就是我说的,我是阳明姝。”
她有自己的执拗,江临虽不懂,却也始终接纳她的奇怪,纵容她无处不在的小心思。
“你是小明。”
“你是阳阳。”
“你是阳明姝。”他嗓音沉沉。
那晚夜色真绵长,他们趁夜纠缠,互相埋怨的地吞食对方。
也不知熬到了几点睡着的,日光大盛,自窗帘缝隙里偏进来一道,江临被阳明姝吵醒,薄被中,她正不厌其烦,一遍遍描画他轮廓,从五官到颊边、脖颈至胸口、腰腹……做这些的时候她是肃穆不语的,脸上没有笑容,手上明明动作旖旎,却偏偏让察觉出点别的意味。
江临不解,半阖着眼将她还欲往下的手指截住,放嘴里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干什么呢?”
他刚醒,声音有些沙哑。
很久以前,江临拍过一个睡衣广告,也是晨起的镜头,仰视视角,整个人慵懒居家,贴得极近的脸上笑意可亲,当时被许多网友评价为“女友视角”,到了今天,阳明姝攀登至此,才发现其实是不一样的,他这样真实,真实得甚至张嘴咬了她一口。
阳明姝心尖像被什么啃噬了一轮,惊喜、惊惧混作一团,她没说话,一味看他,看着看着又瘪了嘴一副要哭的死样,江临手忙脚乱,“我的天啊,你到底要怎样?是咬疼了还是怎么?”
后来阳明姝是被江临拽起来吃过早饭后才昏昏沉沉睡去的,江临躺在一旁,试图补觉却怎么也再睡不着,于是他借着缝隙里的日光,偷偷打量起她样子,第一次察觉到她的吸引是在《风雪》片场,或许因为幼年艰苦学艺,她长了副带些清冷气的模样,上扬的眉弓,鼻梁有驼峰,眼尾有细勾,不说不笑时,如远山孤冷十分有冷漠疏离感,偏偏开怀时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模样,笑起来有拨云见日的豁达感,让人也跟着生了坦荡意,再至后来,撒娇耍赖时没轻没重也没骨头……她这各式各样的姣好模样都生得太合江临的意,合到他即便一早心悸觉得危险也抑制不住一步步靠近,他……真是喜欢惨了她这模样。
他也学她样子,轻轻勾画她眉目,阳明姝睁不开眼,怨怼地朝他怀里钻,玩玩闹闹,睡睡醒醒,直躺到日薄西山。
她明明高兴得不行,却总装出一副苦哈哈的脸使唤江临:“哥哥我渴了。”
“哥哥我没吃饱。”
“哥哥我心里空,抱一下。”
“好哇,凌晨才跟我比翼双飞,这会儿就瞪我,哥哥你是渣男吗?”
江临久旱甘霖,言语上不及阳明姝灵动机巧,于是总被逗弄得面红耳赤,这时阳明姝总会抱着膝深情望着他,“哥哥,你说我何德何能啊?”
江临唯独不爱听阳明姝说这类的话,端着脾气冷脸,也总能换来阳明姝温温细细地哄,这让他很受用。
宛若这世间统共两件宝物,都让他与阳明姝占尽了。
那天阳明姝的试镜其实不去也没多大关系,本来就个公司不太满意的本子,缺席了搪塞个休息不好、身体不舒服也就过去了,倒是江临这边的缺口大些,那是个团队最近一直致力续签下来的代言,临时推却时间引发了合作方的不满,为此方汀插着腰骂了他半个钟头,江临直言道:“我有更要紧的事。”
“什么事情能比你的代言更要紧?”方汀问。
江临讳莫如深,一个劲儿埋头偷乐,方汀跟他多年,从未有过纰漏,多看了两眼,大致也猜到应该是美色误人。
他恨铁不成钢跺脚,怨愤道:“人家正蒸蒸日上呢!你也考虑考虑自己别光傻乐行不行!”
于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八月过去后,《霍去病》也紧跟着进了中秋档。
这部戏从立项开始就带着很重的商业属性,前期投入极大,阵仗也不小。早前流出来的剧本漏洞曾经引发过一阵争议,外界一度觉得它会因为内容问题翻车。可真到上映,结果却比最初预想的复杂得多。
口碑是两极的。
有人觉得它叙事失衡,节奏有缺陷,也有人觉得它的野心与完成度并不匹配,可同样有人承认,这部戏的妆造和场面调度确实有亮点,而江临在其中的表现,尤其是外形,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他太适合那套甲胄和深色戏服了。
肩背挺拔,眉眼在恰到好处的妆造下压出极深的锋利感。镜头扫过来时,骨相的优势被放大到极致,整个人像一把被火淬过的兵刃,放在宏大叙事里,竟真有几分历史人物的压迫感。
云海翻涌,万里黄沙,都在他眼中。
那是很直观的视觉冲击。这些正面评价让江临那段时间艰苦的体能训练、骑马、挥刀、练枪、打磨台词、眼神……都有了最要紧的意义。
江临开完会,谁跟他说网上什么评价,他都不在意,他只是火急火燎回了家。
回到家时,阳明姝还没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沙发侧端的小几上翻出来一份剧本。
最近方汀送来的试镜邀约不算少,大半是曾经他适配较高的霸总、医生、权臣、公子……反正就是些西装古装都能套的“气质冷、硬帅型”角色,这类资源的优点很明显,稳妥,好播,招商容易。
还有一部分是因《霍去病》的口碑参差而递来橄榄枝的同类型角色,“少年枭雄”、“战损感”这类项目通常比纯商务型本子稍好一点,但本质还是在吃他的外形红利,大有一种,只需他站在那里就赢了一半的感觉。
江临知道自己大约生了张占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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