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要,那便是打祖母的脸,今日咱们就在这儿熬鹰,看谁先撒气。”

傅砚秋:“祖母,我早已说过多次,我现在不想成家。”

“我现在也没叫你成家,大宅内院总归我这个老神仙还是说了算的,往你房里放两个丫头这样的事,我且以为还是能做主的,难道不是?”

傅砚秋无话可说,他一再推拒,若是伤了祖母的脸面也不好。

他大可以把两个丫头收进房里,管个洒扫、内务。

好容易赶回来,他可不是为了和老太太呛声的。

“孙儿听候祖母训诫,时候不早了,祖母歇息吧。”说罢,他便急匆匆出了门。

身后的老神仙也有些疑惑:“这般心神不宁,倒有些不像他了。”

傅砚秋吩咐常春先把两个丫鬟带回院子,自己则是要先独身前往沈怀香的住处。

就快到院落,常春又急急忙忙过来。

神色慌张不说,手脚似乎都不会摆放了。

“何事?”

“贼人尚未招供便咬舌自尽了,大人,咱们现在......”

常春大气都不敢喘。

“回官署。”

*

翌日,沈怀香礼数周全的给婆母和老太太请了安,随后侍奉在老太太身前。

“老二家的,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沈怀香点了点头,“多谢祖母关怀,孙媳身体已无大碍。”

“好啊,近些日子家里果真一派祥和,老五也懂事多了,我心安矣。”

几个妯娌围坐在老太太旁边,笑称:“是啊,五爷年岁不小了,谁家爷们儿院子里还没有两个晓事丫鬟了,依我看,咱们五爷都放晚啦。”

“不许拿老五打趣。”老太太嘴上怪责,可脸上还是乐的。

沈怀香捶捏的手一顿,这话的意思是傅砚秋房里放了晓事丫鬟?

她不过几日没有出院子,怎的就发生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傅砚秋终日不露面,却有功夫纳丫鬟进院子。

沈怀香心尖儿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她本以为傅砚秋待她不同,或许她们终有一日也可以举案齐眉。

原来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换句话说,她又和晓事丫鬟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主子需要用来暖床的工具罢了。

瞧见沈怀香的心不在焉,老太太只当她是大病初愈,叫她坐在一旁听话了。

大嫂也关切:“怀香,脸色这样不好,可是身子还有些薄弱?”

她得了公主青眼,连带着在家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下人们不敢再随意朝她摆脸色,妯娌们也得对她和颜悦色。

“多谢大嫂关系,许是身体还跟不大上,歇息一下就好了。”

其余一干人各自说着房里的趣事,她一个孑然的寡妇,自然是无话可说,只能坐在一旁赔笑脸。

沈怀香心里叫苦,可还得时时刻刻端着。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不想忍了。

她怀念家里的一切。

有些念头一旦生根,就再难掩盖了。

沈怀香喉咙发干,她只想离开这府邸。

沈怀香已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拜别诸人回到自己院落的。

许是老天垂怜,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沈怀香关门闭户,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裹。

这一段时间她攒了不少银两了,再算上公主额外赏的那些,她和母亲再寻个生计,一家人的生活应该是不困难的。

冬雪瞧见沈怀香这架势便知道她来真的了,“小姐,你若决定离开,奴婢绝无二话。”

说罢,就开始上手帮着沈怀香收拾东西。

翡翠则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少夫人对她很好,按道理来说,她不该通知五爷。

可是五爷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先前来少夫人院子之前,五爷就百般叮嘱,如果少夫人这里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汇报。

翡翠:“少夫人,您当真要走吗?”

沈怀香手上叠着衣服内衬,动作不停。

“是,今日我才发现受困于府中的人只有我,大伯他们一家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会再管了,所以国公府的生活与我而言,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翡翠知晓了沈怀香的意思,却仍旧无法违背傅砚秋。

她知晓傅砚秋的雷霆手段,饶是自己今日可以逃过去,可日后......

沈怀香定然会理解的,她也有弟妹和年迈的父母。

“少夫人,我去寻马车和小开。”

沈怀香丝毫不起疑,只叫她去。

二人收拾好东西,意欲离去。

沈怀香也买通了门房和车夫,她将放妻书放在桌上的油灯旁,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自己的院子。

大雨哗然,襦裙沾湿,沈怀香无端有了些冷意。

直到她出了府门,马车旁。

一柄竹伞握在骨节分明的手上,一席紫色蟒袍,还有脸上深不见底的表情。

沈怀香被钉在原地。

那紫衣却朝她走来。

“我何时准你走了?”

沈怀香别开头,有些难为情。

“五爷,男女之事讲求一个你情我愿,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妾身对国公府已无他求,只想回乡。”

“那我呢?”捏住伞柄的指尖泛白,看得出有些用力。

“求五爷不要为难我一小女子,求五爷高抬贵手。”

傅砚秋呵一声,“你还真是会为自己开脱,先前你有事主动找上我,现在用完却又一脚踢开,沈怀香,你当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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