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良宥身上的龙鳞和龙角已经褪了下去,看着被他问呆的单子锖,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我昏迷许久,心神混沌,一时失言,得罪足下了。”
单子锖的表情看起来半信半疑,但嘴上还是宽慰道:“无妨。来——给你烤兔腿。”
他方才蹲在在溪水里洗剑,这会儿挽起的裤腿还没放下,应良宥看见他腿上有着一条约莫十寸的狰狞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便试探着询问缘由。
单子锖并无遮掩的意味,他似乎对合眼缘的人很自来熟,开了话匣便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最近如何时运不济——
半月前的雨季,单子锖和师父碰上涝灾封路,借宿在一好心猎户家中。附近的恶霸前来索要“孝敬”,猎户一家没钱没粮,他便大打出手。
单子锖的师父云流散人一招撂倒了恶霸,劝其离去。
那恶霸见势不好,嘴上连连答应,一回身便操着斧子朝猎户家的婴孩扑去。
单子锖情急之下拔出匕首,一记甩手箭冲恶霸射去,本想钉住恶霸的衣袖阻滞他的行动,奈何那恶霸脚底打滑,正把咽喉对准了匕首飞来的方向。
不慎杀了个人,单子锖刚被师父好一顿教训,立刻就现世报——左脚绊右脚,自己掉下山崖去了。虽然被师父救了上来,但是他的腿在崖壁上撞伤了,伤口见骨。
后来,他被师父碾着行善积德,半月内做了八十八件了不得的善事,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身无分文。
应良宥成功套出了话——单子锖在继任德秀贵人杀到他之前的半月内,积累了体量庞大的功德,加上他腿上的重伤,足以抵消罪过。
所以继任的德秀贵人没有充分理由杀他。
火堆噼剥,应良宥见单子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落寞的暖光,听他接着说道:“后来,师父忽然大病不起,给了我一封遗书,让我送到居住在北螟山的亲眷处,转眼便驾鹤西去了……甚至来不及找个郎中给他看看。”
应良宥不知如何安慰,正哑口无言,就见单子锖笑着把这一页苦悲揭了过去,他起身问道:“对了,道友怎么称呼?”
二人交换了姓名,单子锖默念着那三个字,表示记下了,随即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应良宥面前,“不知你要去往何处?”
他把手指点在一个地方,“我在此处捡到了昏迷不醒的你,”然后将手指滑向另一处,“一路带到了这里。”
应良宥看了眼周围的地形,再比对单子锖说的“这里”,皱起了眉头。这两处地势相似,但根据此时太阳的方位和山峰走向判断,必然不是一个地方。
他看单子锖不像是故意诓骗他的样子,那就说明——单子锖是个路痴。
仔细比对后,应良宥在地图上找到了他们此刻真正身处的地方,发现单子锖已经偏离前往北螟山的路线很久了。委婉地告知后,单子锖把地图正过来、倒过去,细细观察了一番,最终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自己又走错路的事实,蹲在溪边思考余生。
看着被他丢下山崖,还弄废了半条腿的单子锖,应良宥不禁有些愧疚,便说道:“北上之路艰难险阻,我曾往返南北,可为足下引路,以报恩情。”
——应良宥继承了原主走过大疆南北的记忆,他本人方向感也极佳。
单子锖霎时从溪边闪到应良宥身前,“果真?”
“受人救助,理当如此。”应良宥默默后退一步,刚拉开过近的距离,就见单子锖急头白脸地将马牵到他面前,虔诚道:“道友请上马。”
应良宥不擅长推辞客套,让他骑他便骑了,只是那被他弄成跛脚的人在地上走着,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晚间行至客栈,那店家的孩子年纪小,见二人气质不凡,还带着剑和马匹,联想到些仗剑天涯之类的话本,心向往之,便故意往他们二人面前晃,和小二抢着上菜。
这日店中生意格外红火,店家忙得烦躁,以为孩子在淘气,拎着耳朵让他一边去。
彼时一阵夜风拂过,檐铃两声轻响,将天界藏经塔前焚的水莲香吹了进来。应良宥眼神一凛,回头向门外看去。
恰好那孩子又凑到二人跟前来,应良宥见单子锖专心跟孩子玩闹着,便设法抽身道:“你先吃。我……我出去赏月。”
应良宥离开后,单子锖把孩子抱坐到大腿上,喂他酱牛肉,哄道:“告诉哥哥,今儿是什么日子?”
“回大侠的话!今儿是三月初一。”
“嗯,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单子锖扒了两口饭,拿上剑出门找应良宥。
“初一,他赏哪门子新月?”单子锖想到应良宥手上那个罪人的刺青,放轻了脚步。
他在草丛后蹲下,拨开叶片看向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男的是应良宥,女子戴着幂篱。可惜间隔遥远,单子锖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老樟木下,应良宥问道:“言灵仙君何故前来?”
江言灵开口不饶人:“看你死了没,现在天界都在讨论那八十一道雷够不够劈得你痛彻心扉、悔过自新呢!”
应良宥眉目低垂,“我很好,有劳言灵仙君挂心。从前共事时仙君对我多有维护,此次事发,天尊可有为难与你?”
“你现在知道我也会被为难了?”江言灵一振袖,“罢了罢了。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羽化登仙后就没有八字命格之说了,如今你就是天地间一只游魂,哪天魂飞魄散了都没人知道,甚至不能投胎转世!”
“这些我都知道。仙君还是快走吧,若让其他神官发现你与我仍有往来,怕是会牵累于你。”应良宥说道。
江言灵叹了口气,从乾坤袖里掏出应良宥落在天界的玉鞘剑和浑天球,没好气地抛给他,走前还冷冰冰地抛下一句,“你的修为也不知被雷劈散了多少,竟连被人跟踪都察觉不出了。”
应良宥闻言,迅速回头看去,在绿油油的叶片间对上了单子锖的眼。
等到应良宥踏进客栈的门槛,单子锖已经像模像样地坐在原位喝酒了,见应良宥回来了,还热情地招呼道:“良宥,尝尝这鱼不?我把鱼肚子留给你了。”
应良宥也不拆穿方才跟踪的事,浅尝了一口以表领情。
他见店家多给他们桌上了一盘凉菜,正要提醒,那店家弯腰抱歉道:“实在是对不住啊,二位客官。我今日忙得晕头转向,没发现客房竟已满了,我把房钱退给您二位,再给您二位沽壶酒,您们往下一处客栈问问空房吧。”
应良宥很好说话,他觉得这样的事在情理之中,并不生气,只是外边天色已暗,夜间行路不便,下段路亦不算繁华,过了这村没这店。
正发愁之际,就见方才和单子锖逗乐的孩子从桌底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钥匙,喊道:“阿爹说的不对!我们还有一间客房空着!还是最好的上房!”
应良宥知道单子锖给的钱只够住普通客房,他们二人行装朴素,看着不像有钱人。店家必然不想背强买强卖的骂名,索性就跟他们说已经没房了,可惜孩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想让大侠再住一晚。
周围客人众多,已然被孩子的大嗓门吸引了目光,店家骑虎难下,只得说自己忘了,把钥匙给了二人。
周遭的客人看了个乐呵,接着聊自己的话题。应良宥无意去听旁人言语,但他们都在大肆讨论迎神大会,说得煞有介事,他不由得留了个心。
大致是说,此去往西十里,有一碧落村,正在办迎神大会,供奉的天官十分灵验。众人均是为此而来,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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