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一年,七月初七。
京城,菜市口。
今天是谢知微问斩的日子。
流放途中,皇帝的密使追上了她。圣旨只有一句话:谢知微勾结乱党,图谋不轨,就地正法。
她被押回京城,关进死牢。
三天后,菜市口。
天还没亮,刑场周围就挤满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骂她的,也有来送她的。
更多的,是那些女学子。
她们穿着素衣,站在人群里,一言不发。
监斩官坐在台上,脸色铁青。
他看见那些女学子,心里发怵。可皇命在身,他不敢不斩。
谢知微被押上刑台。
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可她的背挺得直直的。
脸上,还带着笑。
刽子手站在她旁边,刀已经举起来了。
监斩官站起来,正要开口下令。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谢相!”
谢知微抬起头。
她看见那些女学子,一个一个跪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她们没有喊,没有哭,只是跪着。
跪在那里,看着她。
谢知微的眼眶红了。
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看着她们。
看着那些年轻的、鲜活的、走在路上的女子。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像风。
监斩官挥下令牌。
“斩!”
刽子手的刀落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谢知微转过头,望着考场的方向。
那里,传来一阵欢呼。
是女学子的欢呼。
今天,是第一届女进士揭榜的日子。
她们考上了。
她们走在路上了。
谢知微听见那些欢呼,忽然笑出声来。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刀落下。
血溅三尺。
溅在她那身囚服上。
可那囚服,是红色的。
红得像血。
红得像火。
红得像——
她娘当年赐死时穿的嫁衣。
她娘死的时候,穿的是一身红嫁衣。
那是她娘出嫁时穿的,留了二十年,一直舍不得穿。
那天,她娘穿上那身嫁衣,说:“死,也要死得好看。”
谢知微看着那身嫁衣,问:“娘,你怕吗?”
她娘笑了。
“怕什么?娘活了三十多年,够本了。”
刀落下。
血溅在嫁衣上。
红得像火。
现在,谢知微也死了。
血溅在她身上。
也红得像火。
也红得像嫁衣。
娘,女儿来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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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青石镇后面的山上。
沈醉的坟前。
谢霜寒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
苏锦坐在轮椅上,脸色白得像纸。
花解语抱着琴,一言不发。
云娘被阿桑扶着,站在最前面。
她们都知道了。
谢知微,死了。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苏锦开口了。
“七绝,”她说,“死了五个。”
谢霜寒说:“还剩两个。”
花解语说:“我,和云娘。”
云娘摇摇头。
“还有谢阁主。还有苏老板。你们都还活着。”
苏锦笑了。
“活着?”她说,“我这身子,活不了多久。”
谢霜寒说:“那就活一天算一天。”
花解语说:“对。活一天,替她们活一天。”
云娘点点头。
“好。那就活。”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坟。
沈醉的坟。
旁边,是白芷的坟。
再旁边,是新立的坟。
没有碑,只有一棵小树。
谢知微的坟。
云娘摸索着走过去,摸着那棵小树。
摸着摸着,她笑了。
“都在。”她轻声说,“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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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江湖上传出一个消息。
“七绝死了。大燕无救。”
传到京城,传到江南,传到边关。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叹。
可那些女学子,没有人哭。
她们只是读书,考试,当官。
把那条路,走下去。
有一天,有人在国子监门口,发现了一块石碑。
不知道是谁立的。
碑上刻着八个字:
“女子不死,世道不灭。”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七绝在此,永不陨落。”
没有人知道是谁刻的。
可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条路,还在。
那些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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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青石镇后面的山上。
云娘一个人站在那里。
阿桑扶着她。
“云娘,”阿桑说,“回去吧。天快黑了。”
云娘摇摇头。
“再站一会儿。”
阿桑不再说话。
云娘站在那里,摸着那些树。
一棵,两棵,三棵,四棵,五棵。
五棵小树。
五座坟。
白芷,沈醉,谢知微,还有……
她摸着第四棵,问:“这是谁的?”
阿桑说:“花解语的。”
云娘的手顿了一下。
花解语。
那个弹琴的女人。
那个叫她“云娘”的女人。
那个说“我替你弹琴”的女人。
也死了。
三天前,花解语在刑场弹琴,被乱箭射死。
她弹的是《广陵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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