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26 坦诚
韦义如今是意气风发,那些兄长尸骨未寒的仇也似乎早是耳后浮云。
“族长,岑笑姑娘来了。”
刚开完会,韦义面上红光不消,就听小厮禀告。
韦义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她倒是个懂事的。”
旁边已有人不解,“族长,这个节骨眼,怕是不妥……”
“都出去。”韦义不在乎的摆摆手,嗤了一声,“还不如个娘们懂事,我现在是族长!”
“是。”几名属下不敢多言,躬身退去。
这一幕,恰好被掀帘而入的岑笑听在耳里。
她心头冷嗤,面上却不显,只是仍是那如冰霜的脸色,步履轻缓的进了屋。
“这个时间来见二哥,打扰了。”岑笑福身道。
这木屋子宽敞阔气,南蛮虽穷,可在秦城掠夺的宝贝却从不是无的放矢的。
“害。没什么打扰不打扰,”韦啊。”
岑笑没应是否,只是福福身,“我屋子下面一根木桩子松了,等有时间请二哥找人帮忙加固一下。”
“这点小事。”韦义侧目打量着她,笑得玩味,“笑娘太客气了。”
岑笑闻言神色不变,眼神虚虚的落在那张红木的茶案上,“那就多谢二哥照拂。”
她话音落,又是福身,转身施施然的离去,没有一句废话。
徒留韦义一人在窗边,眯着眼看着她越走越远,神色难辨。
*
一日无事,天色渐黑。
山谷极易起雾,薄暮朦胧,远处只有巡夜更夫一点灯火明灭。
“二爷,您怎么知道赵太医会在这边,他们昨日不是逃走了?”
应堇语气冷静,“那个孩子走不动路,还有赵太医年岁已大。与其顶着被人再捉回去的风险一起走,倒不如让年轻力壮的先回去找援兵。”
“可这山这么大,二爷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在哪?”
“不确定。”应堇很平静的道,“他们逃跑之前留了这个向的标记,但具体位置就不必想了,你往左我往右,把这一片林子搜一遍。”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屠巴,我们只有今天一晚上的机会,今晚找不到赵太医……”
屠巴已是肃然,拳头攥得发白,“二爷,我明白。”
应堇望着深夜里幽深死寂的山林,长舒口气,心下似乎也要融入这片寂寥中。
等屠巴走远了,她突然抬手,狠狠的在空旷林间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让她冷静下了许多,也让她抛弃了脑中许许多多五味杂陈的想法。她深吸口气,进了那茂密的林间。
深夜只有风穿草木的簌簌轻响,偶有夜鸟尖鸣一声,格外空廖。
应堇低声声的唤着赵太医的名字,在树林里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只是这山太大了,一个山头,两个山头,三更天时,应堇倚在一旁的岩石间,大口的喘着粗气。
最多一个时辰后,他们就必须回到南蛮了。
一无所获。应堇目光呆呆的望着前方,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她的兄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林安百姓爱戴。各种意义上的好,包括传统意义上。
他真的是很好的兄长,如果她是传统意义上的妹妹。
应堇脑海乱糟糟的,目光无意识的凝着前方,总算发现了不对,那里的崖壁下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在闪烁。
这是一个一尺半高的裂缝,仅能容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子躬身钻进去。只是内里,却又有一丈见方的空间。
这样好的避难所,应堇望着面前微弱的火光,坐在火光边神色平静的赵太医和那个有着一双狼眸的小孩警惕的神色,心中暗暗庆幸。
差一点,自己就真的完全错过了。
赵太医正拨弄着面前的枯枝烧起的火堆,没有理她,空气中便凝住了一片寂静。
静的让人发毛。
应堇垂眸望着火光,半晌,似乎下定了决心,看向赵太医,神色真诚,“今日来,是想求赵太医件事。”
她开门见山,倒是让赵太医多看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求?我如今深陷绝境,手无缚鸡之力,谈何求?”
应堇并不意外被赵太医点破了身份,生理上的差异,定然骗不过这位医术精湛的老大夫。缓缓低头,声音轻而坚定,“我是陇右人,兄长生了痈殂,如今重病卧床,时日无多。因而恳求赵太医能去陇右相救。只要赵太医您愿救兄长,此后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应堇在在所不辞。”
她低着脑袋,手指攥得发白,一字一字极其认真的道。
赵太医望着她,轻轻笑笑,“大约半月前,有个男人找过我,和你说了一样的话,我拒绝了他。”
应堇应是,“那是我的侍卫,随我一起来的秦城。”
赵太医点点头,洞穴里静了片刻,就听他继续道,“你昨日骗了也隽和启东。”
应堇很是平静的笑一下,“是。”
“你应的到爽快,为何?”
“想请您去陇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应堇声音平缓,“从韦德那里知道的。”
“嗯?”
“我杀的韦德。”应堇很平静的道,“也是我杀的叶正衍。”
“你是在威胁我?”
应堇摇头,“叶正衍没有生命之危,您可以放心。以及……”
她双手撑地,从盘腿而坐转成跪坐,双手合揖,朝赵太医一拜到底,“我没有筹码,也没有什么诱人的报酬能请您去陇右那样的荒凉之地。我唯一有的便只有我的诚意和未来渺茫的承诺。”
“秦城与南蛮如今的乱局,期间我做了许多,却又有太多身不得以。只是兄长重病,我被逼远嫁韦德,我不想认命,也不想放弃兄长的性命。”
她抬起头,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想骗您,但您今日的险境,有许多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只是我若不做,或许今日我已被南蛮轿子抬着,成了韦德的新娘。”
“我不是君子,我骗了叶正衍,单昇,王也隽,也骗了叶太守和韦德,甚至昨日扣押您的那个蒙面人。今日我本有许多的说辞可以对您说,可是我能骗您一时,却不能骗您一世。因而,我将话与您说开,却依然乞求您能帮我一次。”
“我没什么能承诺于您的,只是钱财定然倾我所有,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太医沉默了会儿,“你在说服我?”
“我在博取您的同情。”应堇很是诚恳的道。
赵太医那双阅尽人世百态的眸子浑浊的望着她,望着那个盘起发冠眉宇藏着坚韧的女子,半晌,叹口气,“女娃子,我答应你,只是有一点,我去哪儿,这孩子就要去哪儿。他出事,我立刻打道回府。”
乌泽身体一震,慢慢抬起头望向赵太医。
应堇笑起来,笑得很是真切和轻松,“她朝着赵太医重重的磕了个头,“谢谢您。”
赵太医身为前太医院首席,转攻外伤的名号是不负虚传的,尽管只有酒和白布,乌泽的伤已经被处理的很好,精神头竟比昨日见时好了许多,只是依然发着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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