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吃到七点多钟就结束了,一些年纪轻的、跟向汝冯端玩得好的,被通知一会还有一场轰趴。

方孟期捏捏应不染的手:“累吗,你想留下来还是走我都可以。”

“留下来玩嘛不染。”被灌了一圈酒的冯端醉醺醺地还不忘帮况野留人,他身边的向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嗯。”应不染没有拒绝。

只是应不染留下了,况野那边却没有时间继续赖在她身边,他有很着急的工作需要处理。

应不染端着温水和方孟期看着游泳池旁劲舞的人。

“孟期你想去玩的话就去吧,不用陪着我坐在这里。”应不染开口劝说方孟期。

别看方孟期长了张萌妹脸,说话也温温柔柔,其实她Hiphop跳得很好,除此之外电吉他、国际象棋、草书、油画都很擅长,也算是另一种酷版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外面风有些大,方孟期将头发尽数抓在下巴下,活脱脱像个蓝色的小蘑菇:“不要,我就想陪着你。”

她怎么能抛下应不染一个人去玩呢。

“不染姐姐,哈喽又见面啦。”夏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出现在应不染眼前,她自来熟似的坐到应不染旁边:“姐姐你不去跳舞吗,很好玩的。”

“我就不了,你们去玩吧。”应不染拒绝。

“那我也不去了,我陪姐姐一起。”夏挚甜甜一笑。

“不染姐姐。”才安静了没两秒钟的夏挚又开始跟应不染搭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你。”

做朋友吗?

“可以的。”应不染浅笑。

她也第一眼就很喜欢夏挚。

“姐姐你真好。”夏挚攀上应不染的胳膊,“姐姐你好香呀,你身上好像有种……有种桂花的味道。”

夏挚皱皱鼻子轻嗅。

应不染抓了一下包,神色自然:“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

“是吗,这个洗发水里居然还有沉香的味道哎。”夏挚仔细嗅闻着,“那姐姐咱们加个微信,你把链接推给我可以吗。”

“嗯,那你扫我吧。”应不染点头答应。

“不染姐姐你身边的这个漂亮姐姐我应该怎么称呼呢。”夏挚主动跟一旁的方孟期打招呼。

“你好,我叫方孟期,是不染的大学室友。”方孟期主动自我介绍。

“孟期姐姐好。”夏挚压下身子看向一旁地方孟期,“姐姐我们可以也加个微信吗?”

夏挚觉得讨好未来嫂嫂闺蜜团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然。”方孟期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姐……”

“轰——”

“刺啦——”

夏挚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旁冯端为这场订婚宴专门准备的烟花秀开始了。

她看应不染的目光被吸引了去,就没再说话打扰应不染欣赏烟花。

漫天星火簌簌落下,光影落在宾客衣摆与发间,连空气都变得浪漫。

应不染突然想起况野跟她表白的那一天。

2016年8月9日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

应不染与况野分手倒数第十六天

这天也是他俩在一起的第一天。

当天一早应不染去小卖铺花了十块钱买了一些包装纸,她今天想去镇里举办的七夕庙会卖花。

况野跟着应不染一起去小卖铺,那时况野是个穷鬼,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应不染掏出兜里提前准备好的五十块在况野面前晃晃炫耀:“这可是五十块哦。”

况野抱肩歪在小卖铺门槛上,笑得又痞又拽,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嗯,应大王可真富有。”

应不染蹲在货架前,精挑细选,最后大手笔地花了十块钱买下四十根彩带和五十张包装纸。

“走吧。”应不染想到晚上能大赚一笔就高兴。

况野看着应不染收到兜里的钱,眼眸一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家中,应桂兰已经把地里种的玫瑰花都割好了摆在一边:“奶奶再帮你们把刺都去了,别扎到你们的手。”

应桂兰搬个小板凳,拿起剪刀想继续帮忙处理玫瑰花。

“奶奶不用了,我来弄吧。”况野看着蹲在地上的应不染,抬手往她屁股底下塞了个板凳。

应桂兰抬头看看况野,顿了两秒钟后笑了:“行,那你和不染一起弄,奶奶去地里一趟。”

“好。”

“小心刺,千万别扎手——”应桂兰走到门口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

“放心吧奶奶。”应不染低头摆弄玫瑰花,头也不抬。

“我来吧。”况野拿过应不染手里的剪刀。

应不染也不客气:“嗯,那你来修刺,我来包扎。”

应不染拿起一张彩纸摆弄,弄了半天,也都包不出满意的造型。

“好丑啊。”应不染满脸嫌弃。

况野一直看着应不染,听到她的抱怨唇角微扬,也跟着说道:“是挺丑的。”

“况野。”应不染语气中含了点威胁。

“但是我觉得……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这个纸的形状,就被你捏得肆意不羁,非常艺术。”况野补救。

“切。”应不染懒得理他,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况野是在嘲讽她。

“好了,要不我来包?”况野低声哄她。

“行吧。”应不染知道自己没什么艺术天分,也不固执,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况野。

那纯色包装纸和玫瑰花在况野手里就跟有灵气一样,他随手一包,顿时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很多。

“好看。”应不染夸奖况野。

况野臭屁地伸伸腿,这凳子太矮了:“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弄的,小爷以前外号中国毕加索。”

“你是说抽象吗?”应不染不会画画,但她知道毕加索。

况野甩甩手里的花蹭到应不染脸上:“家里有丙烯颜料吗?”

“丙烯?没有。”

“水粉呢?”

“没有。”

“有……那家里有什么?”

“有油画棒。”

“……”

“也行,在哪里我去找。”

应不染放下手中的剪刀:“我去给你拿。”

应不染翻了半天给况野找来一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24色油画棒。

“白色呢。”况野看着盒里空缺的那个位置。

应不染伸头看看:“家里的墙黑了我就用油画棒补,没多久就用完了。”

况野:“……”

行吧,凑活着吧,还能咋。

况野在纸上涂涂画画,用应不染这不知道她小学几年级买的油画棒,硬生生画出一张张莫奈风格的插画来。

“你还真是当代艺术家啊,这张好像莫奈的睡莲。”应不染剪完了玫瑰刺一抬头况野已经画出了好几张画出来。

“呵。”况野勾唇一笑,“你还认识莫奈呢。”

“砰!”应不染一拳锤到况野肩上。

况野笑着没动,接过她的拳头。

“你最喜欢哪一张?”况野问应不染。

“不都长得一样吗。”

“选一张最特别的。”

“都特别。”

“选一张……算了,就这张吧。”况野抽走其中一张放到自己身边。

“这里面的玫瑰你选一支最好看的。”况野支指着面前应不染修剪好的玫瑰。

应不染:“……”

都长得一个样到底要说几遍。

“算了。”况野低头自己选了一支。

二人齐心协力终于在下午五点包好了所有的玫瑰,吃完饭将玫瑰花摆在竹篓里,应不染推出三轮车准备出发庙会。

“我来带你吧。”况野换好鞋想抢过应不染手里的车把。

应不染不松手:“你肯定不会骑。”

况野眉骨微挑,一贯懒懒散散的表情来了精神:“一个三轮车我还能不会骑,来,把车给我。”

应不染抿嘴笑笑,给况野闪开位置:“行,你骑,你能骑出直线我跟你姓。”

况野不信邪,抬脚跨上三轮:“你看……唉,唉,唉唉唉……我靠……”

况野骑车转了个圈,拐到石沟里去了。

况野:“……”

真中邪了。

不是会骑自行车就一定会骑三轮吗?

“就说你骑不了。”应不染搭手帮况野把三轮车从石头缝里抬出来。

老式三轮车和自行车平衡不一样,没学过的人就是连直线都骑不出来。

于是就这样,应不染哼哧哼哧骑了半小时,带着一脸丢撵的况野去了镇上的庙会。

况野把车上的竹篓搬下来:“那个……”他看看应不染。

“干嘛。”应不染蹲下锁车。

“没事。”况野没说出口,他继续搬下车里的小凳子。

“二块钱一支,一共四十支,全部卖完就是八十块钱,抛开十块钱包装费,三毛钱种子钱,和可以忽略的油画棒钱,我们今天能赚69.7毛钱。”应不染越算越高兴。

“你一支玫瑰花卖2块钱?”况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说他妈买的那种空运玫瑰,就算是路边,节假日一支玫瑰至少也要十块钱。

“是有点贵了吗。”应不染眉头微蹙。

“……”

“没,不贵,我夸你是慈善家呢。”

应不染知道又是况野没见识了,他不了解这边的情况,说实话两块钱的玫瑰她都有点担心卖不出去。

不过应不染的担心是多余的,不到半个小时玫瑰花就卖出去了十朵,应不染觉得是自己位置选的好,在庙会门口,人流量最大,还不用付进庙会的门票钱。

况野坐在马扎上,眼神时不时瞟瞟应不染手里的钱,终于他下定决心。

“应不染,借我五块钱行不行。”

应不染听到这话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她老早就注意到况野对她的钱心怀不轨了。

果然在穷人面前不能轻易露富。

应不染将数好的钱放到兜里:“不借。”

“我会还你的。”

“那也不借。”

“双倍还。”

“双倍利率是高利贷,违法的事情我不干。”

况野:“……”

“那你怎样才愿意借我。”况野搬着小马扎脸怼到应不染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应不染。

应不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你要钱干什么。”

“你一会就知道了。”况野语气带了些温柔,“应不染,求求你借给我吧。”

应不染听着况野软下来的语气,心里莫名有些痒痒的,她垂着头并没有看况野:“好了,借给你就是了,你要记得还我。”

应不染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递给况野。

况野看着钱笑容愈加灿烂:“放心,你的钱我一定还。”

收好钱,况野回头看了一眼庙会售票处,又满意地回过头继续叫卖。

卖了两个小时,到了晚上七点多,终于筐子里的玫瑰花只剩下了三支,应不染数着手里的钱:“不对,好像少一枝,是不是掉车里了。”

应不染起身走向三轮车。

况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个……别、别看了,留一枝就留一枝吧。”况野说话有些结巴。

应不染看着况野不自然的表情,有些狐疑:“你也想要吗,玫瑰花?“

“嗯,那么好看,留一枝吧,当纪念了。”

“行吧。”应不染放过了况野。

最后三支花卖的很艰难,天都已经黑透了,还没人来买。

就在应不染以为这三支花要砸在手里时,一个姐姐大手一挥,直接全部买下了。

看着卖空的竹筐,应不染嘴角止不住地笑,况野却难得神情有些紧张的严肃。

“那个……要不要去庙会里面逛逛。”

应不染将捋好的钱放在塑料袋里,又小心地把它放到胸前的小包中。

“庙会门票一个人要三块钱,我不去。”

“两个人只要五块钱。”况野低头看着应不染。

“那我也不去,花钱的我都不去。”

“听说晚上八点半有烟花表演,可好看了,我请你去。”况野掏出兜里刚跟应不染借的五块钱。

“……你跟我借钱是为了去逛庙会?”应不染看不懂况野,都这么穷了,这少爷还想着玩乐呢。

“昂……是、是啊。”

“那你把钱还给我,我不借了。”应不染伸手抢过况野手里的钱。

怎么能用辛苦赚来的钱吃喝玩乐呢。

“你……”况野看着空了的手,话梗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去就不去。”

他自暴自弃地转过身,一副不想再搭理应不染的模样。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

应不染看着况野别扭的背影,还是心软了,她戳戳况野递给他钱:“好了,你想去那你就去吧。”

况野憋着脸转过头,看到应不染手里只有三块钱,又赌气转了回去。

他一个人去庙会是干嘛去?

应不染无语,这少爷怎么那么难哄。

“你到底想干嘛呀,我都让你去了还不高兴。”应不染抱怨。

况野撅着个嘴不说话,一副你猜我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

应不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看在你这么想去的份上,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其实她是看在上次况野救小狗的份上,才松了口。

况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强忍着压下,他转身挑挑眉。

看吧,应不染还是心里有他的,不然怎么可能他一闹脾气,应不染就来哄。

想到这里,况野对一会的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况野给点阳光就灿烂:“好,我们一起。”

应不染拿着钱买好了票,又递给况野一张:“那这次就算你跟我借了两块五,到时候记得还我。”

况野:“……”

他况大少爷五块钱还要跟人AA?

庙会很大,摊位很多,应不染严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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