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

“怎么回事!哪个地牢?逃了多少人?!”

那士兵身体一抖,下意识瞥了一眼乌云珠的方向。

乌云珠瞬间皱起眉头,猛的站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厉。

“难道是蒋砚辞?!是不是他跑了?!”

匈奴士兵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正……正是他在的那间牢房……”

“门锁被撬,看守被迷晕,人……人不见了……”

乌云珠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几,杯盘狼藉。

“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饿得半死的汉人奴隶都看不住!还不赶紧去追!赶紧把他给我抓回来!”

士兵战战兢兢。

“小姐息怒!已经派人去追了,四门也已加派了人手!”

乌云珠却显然不放心,抬腿就往外走。

“站住!你去哪里?!”蒙克厉声喝止。

乌云珠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我要抓到他,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怎么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蒙克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厅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县丞胡日乌兹坐在离蒙克最近的位置。

他连忙堆起笑脸,举起酒杯打圆场。

“郡守大人息怒,乌云珠小姐只是一时心急。”

“那汉官左右也跑不出范阳城,就当是给小姐添个乐子,解解闷。”

蒙克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怒容。

他重新挂上豪迈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举起金杯,朗声道。

“让大家见笑了,这丫头都是被我惯坏了,任性得很。”

“咱们不要管她,继续喝酒!”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众人连忙举杯附和。

“乌云珠小姐直率飒爽,不愧是咱们草原明珠!”

“咱们匈奴的姑娘就该如此,敢爱敢恨,行事痛快!”

“小姐这是真性情!”

蒙克接受了众人的恭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时,脸上的笑容虽在,眼神却变得郑重锐利起来。

“今日召集大家过来,除了吃肉喝酒,最重要的是传达来自大单于的最新指示。”

听到“大单于”三字,方才还面带笑意的一众官员,瞬间挺直了脊背。

他们神色肃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蒙克身上。

蒙克缓缓扫视众人,沉声道。

“大单于传来急信,据可靠消息,如今北平、辽西、昌黎三郡,已经落到了那支突然冒来的汉军手里。”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宴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失声惊呼,一脸的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什么?!三郡都被占了?!”

“不是只有北平失守了吗?辽西和昌黎何时丢的?!”

“怪不得!我说昌黎的老友怎么这么久没消息传来!”

“这群两脚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连夺我三郡!”

蒙克似乎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神情淡定地抬手压了压。

继续抛出一个引爆现场的消息。

“而且,据本王派出的人侦查到的消息,广宁郡……恐怕也已遭了那些汉人的毒手。”

宴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之前三郡沦陷,他们还能以“地处偏远,消息滞后”来安慰自己。

广宁郡与范阳郡相邻,几乎就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竟然也被悄无声息地拿下了?

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个消息就像一记重锤,重重落在这些人的心上。

胡日乌兹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问道。

“郡守大人……莫非,这些汉军所倚仗的,就是前些时日传闻中,那种射程极远、威力惊人的古怪弓箭?”

蒙克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表情,几乎等同默认。

胡日乌兹心头一凛,立刻站起身,语气急切。

“郡守大人!汉人仗着兵器,接连夺我四郡,气焰嚣张!”

“咱们范阳与广宁相邻,很容易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下官以为,应该立刻加强城防,增派巡逻,绝不能让这群汉军钻了空子!”

蒙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胡县丞所说的,正是我所考虑的。”

“本官已下令,增派三倍兵力,加强城墙守卫与城外二十里内的日夜巡逻。”

“只要那些汉人敢来范阳……”

他冷哼一声,五指缓缓收拢。

“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又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在场所有官员,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其实,大家无需过多担忧。”

“大单于已从王庭精锐大营中,抽调三万铁骑,由左贤王亲自率领,日夜兼程,赶往北地!”

蒙克说到此处,举起酒杯,声音提高。

“最多十天!左贤王的大军便会抵达!”

“届时,定要将那汉阳军碾为齑粉!”

“北平、辽西、昌黎、广宁……这四郡之地,必将重新归于我大匈奴!”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众人激动万分。

“原来大单于早有安排!害我等虚惊一场!”

“大单于英明!左贤王威武!”

“三万铁骑!哈哈,看那些两脚羊还能嚣张到几时!”

“这回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祭奠长生天!”

方才的惊恐和不安,因为三千铁骑的即将到来,瞬间烟消云散。

宴厅内,杯觥交错,欢声笑语再起。

范阳城内,一处黑暗的街巷深处。

蒋砚辞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身边的护卫长刘铎,一把将他扶住。

“大人!小心!”

七八个身影迅速围拢上来,压低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焦虑。

“郡守大人!”

“大人,您怎么样?”

“大人,还能坚持吗?”

蒋砚辞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长时间的监禁和饥饿,让他本就文弱的身体更加虚弱。

他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我不要紧。”

“刘铎,密道入口……还有多远?”

刘铎警惕地看了看巷子两端,压低声音快速回答。

“回大人,再穿过前面两条街,右拐进马尾胡同。”

“密道就在最里面那户荒废的小院里。”

蒋砚辞闻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

“走……时间宝贵,不能停。”

一行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巷陌中快速穿行。

周围只有衣袂摩擦和压抑的喘息声。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第二条街时。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匈奴兵含糊的呼喝声!

“不好!追兵来了!”队伍中有人低呼道。

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走在最后的两名护卫,几乎没有犹豫,同时转身。

“队长!你带郡守大人先走!”

蒋砚辞大急,转身就想回去拉他们。

“老熊!大成!不可!”

黑暗中,他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看到他们义无反顾的背影。

紧接着,又有两个身影默默出列,跟了上去。

“大头!老李!你们……”

蒋砚辞目眦欲裂,刚要喊出声,便被人猛地捂住了嘴。

黑暗中,刘铎虎目通红。

他猛地扭回头,和仅剩的护卫阿文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年轻郡守,发足狂奔!

不能辜负那些主动暴露,给他们争取时间的兄弟们,他们必须活着!

刘铎压抑着悲痛和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

“大人!我们得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给老熊、大成、大头、老李报仇!才能给范阳城里千千万万枉死的百姓报仇!”

身后远处,传来匈奴兵的怒喝,追赶的脚步声朝着错误的方向远去……

刘铎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但他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蒋砚辞也不再挣扎,咬紧牙关,任由两人拖拽着,拼命向前奔跑。

本就身体虚弱的他们,逐渐的双腿如同灌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蒋砚辞更是觉得胸口闷痛欲裂,心脏狂跳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他的眼前金星乱冒,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涣散之时,耳边突然响起阿文带着哭腔的低呼。

“到了!队长!就是这里!”

他们正停在了一扇破败不堪的木门前。

刘铎和阿文没有丝毫耽搁,合力将几乎瘫软的蒋砚辞连托带推弄上墙头。

好在范阳多日未下雪,三人翻墙并未留下痕迹。

刘铎扶着蒋砚辞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对阿文催促道。

“阿文,快!把井边的绳子拿过来!”

阿文动作麻利,迅速解下盘在井栏上的粗麻绳。

刘铎将绳子捆在蒋砚辞腰间,两人再次合力,将人吊下深不见底的枯井。

随后,他们也依次抓着绳子,滑落井底……

这条密道,是上一任范阳郡守的“杰作”。

那位郡守贪婪无度,贪污税银、搜刮民财、克扣粮饷……

为了掩人耳目,便通过这条密道,把所得的一切偷偷运出城外。

后来东窗事发,这名郡守被罢官抄家,这条密道也就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刘铎的父亲当年恰好在那位郡守手下当差,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了这个秘密。

他以前也只把这件事当个故事听,没想到今日,这个密道竟成了他们绝境求生的唯一希望。

密道中,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们周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踩泥土的沙沙声。

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前路,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阿文最先有些承受不住。

他喘着气小声问道。

“刘哥……这密道……真的能通到城外吗?我们……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刘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知道。”

“……我爹只说有这么条道,通到哪里,他没说过,可能他也不知道。”

黑暗中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蒋砚辞虚弱的声音响起,将沉寂打破。

“为了老熊,为了大成、大头、老李,为了范阳城里的百姓……”

“无论前路是生还是死,我们都只能进,不能退。”

“……嗯!”

“对!”

三人不再言语,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范阳郡与广宁郡交界处是一片连绵群山。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山峦、树木,一片银装素裹。

“嘚嘚嘚……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大群寒鸦被惊飞,“呱呱”的怪叫着飞向天空。

一支约二十人的匈奴骑兵队,沿着被积雪半掩的土路呼啸而过。

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

一处看似平整的雪坡上,厚厚的积雪突然动了动,随后,十几个脑袋“冒”了出来。

赵大盯着匈奴骑兵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他身披的白色斗篷与雪地几乎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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