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珺坐在离老夫人最近的右手侧,身边空出一个位置,闻言立刻冲谢儒眼神示意。谢儒顺势坐在了她身侧,离荀老夫人仅隔了一个人。待坐定以后,她才有机会抬首打量在坐各人,将方才的目光都还回去。
帐内约莫七八个女子,荀老夫人左手侧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粉云锦袖衫的女子,气质婉约,长相妍丽,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她识得这个人,是舒家小姐舒韵,有名的才女。对方与她视线相对,微微颔首,以笑示礼,她也回之一笑。
谢儒正对面是一位身穿天水碧软烟罗长裙的女子。这个人她倒从未见过,昨日似乎也不在。
碧裙女子见她望向自己,只抬眼傲慢扫了几下,便扭过头去。谢儒示好的笑意僵在嘴边,见状连忙收回,撇开眼神时又与舒韵目光对上。对方似乎是感知到这微妙的气氛,主动张口解围。
“这位是齐妹妹,前几日因身体微恙未能上山,今日围猎也没有赶上。齐妹妹的舞艺是南地一绝,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观。”
舒韵这话前半句是说给谢儒听的,后半句则是看向了这位齐小姐。
“舒姐姐这话倒令人不解,既知我没有参加围猎,又身体有恙,怎轮得到我做这等子费体力的活儿。若是姐姐想瞧乐子,等晚间开宴了,自请上台就是了。”齐小姐的话尖里带锋,丝毫没有给人留面子。
舒韵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就挂不住了,她似是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张扬。西陵珺坐在对面嘴角轻勾,颇有种看笑话的意思。她自小军营长大,向来不喜这种内宅里的勾心斗角,这二人她又未曾交道,自是看热闹罢了。
谢儒却有些尴尬,知舒韵是好意帮她,却不想闹了个更难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荀老夫人却抢她一步。
“禾喆这泼辣子倒是一点没变,你舒姐姐为人和善,是受不得你这样的,莫要伤了姐妹和气,回头让人误会。”荀老夫人语气虽温和,却隐隐透出一股严肃。
齐禾喆性子纵使再刁,也断不能没了教养在老夫人面前蛮横,连忙开口道:“老夫人说的是,我说话本也无意,只当胡说便罢。反倒是谢姐姐刚到,老夫人方才同我们说的趣事儿不妨也同她说说。”
这些人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谢儒自小见惯不惯。这位齐小姐的身份她已然猜到,应是隆都齐国公的孙女,蜀王妃的侄女。身份如此尊贵,背靠王妃,难怪如此嚣张。
“什么趣事儿?我不过迟了半盏茶,怎还就错过了老夫人言趣?”谢儒顺着台阶下,将周围尴尬的气氛扫净。
荀老夫人呵呵笑两声,摆摆手道:“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不提也罢。”
荀老夫人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没半点不乐意,分明是推让之词。后头坐的几位小姐中有善察言观色者,立刻接话:“老夫人方才提起信公子,说这信公子九岁时读书读到未时,饿极了竟拿点心蘸墨吃。若非下人们发现,只怕这一碟墨就要当醋咽肚了。奇的是他自己竟未丝毫察觉,只说今日的点心与往似有不同呢。”
话音落下,帐内又是一阵清脆笑声交织。荀老夫人状似无奈的叹气,指了指方才说话的人:“你这丫头,分明是故意露我家信哥儿的丑。”
“信公子读书勤勉刻苦,我们都羡慕着呢。要是自家哥哥能如此上进,父亲恐怕要日日去家中先生处听训了。”另一位坐在最末尾身穿鹅黄衣的女子奉承开口,话说的讨巧,人也长得水灵。
常嬷嬷是个极懂眼色的,知有些话自家主子不好开口,便笑着接话:“说起我家信哥儿,他虽比不得那些从戎的子弟后生们,但身子也算健朗。君子六艺,射御都是从小习得,不见得比旁人差。这些年老夫人不常来王都,倒不知外面竟都传荀家出了个病秧子这种混账话。日后我家信哥儿入仕掌家,怎可受这般流言影响。”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有些微妙,这话中的敲打意味任谁都听得出。荀信体弱多病的传言也并非近日才有的,这些年大家本都默认了这个说法,却不想今日住家突然出来澄清。
齐禾喆照旧冷着脸,方才一声不吭,这会儿倒接起话:“那些嚼舌根子的,老夫人何必在意。信表哥的好,旁人未曾看见,便只得乱说。”
齐禾喆是蜀王妃的侄女,荀信是云妃的母族,两人本无血缘关系,一声表哥是依着关系叫出口的。但谢儒却察觉到这齐禾喆提起荀信时面色明显变缓,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似乎关系并不止于表面礼数。
这时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附和。荀老夫人欲扬先抑,无非是想说传言为假,荀信不仅无病,反而刻苦上进,有真才实学。尤其是最后一句,入仕掌家,才是重点所在。原本有人猜测,若荀信当真病体缠身,荀家又无其余男丁,恐无家主人选。但今日这一出便是告诉所有人,荀家以后的掌家人只会是荀信,无其余可能。这么一想,大家也都品出点儿味,老夫人把她们都叫来莫不是在为荀家找下一个女主人?
谢儒早从郭离处知老夫人此番入淄陵的意图,无甚意外。在场除了谢儒,舒韵和齐禾喆恐也是提前知晓内情之人。她二人家中势力不凡,消息通达不足为奇。舒韵表面上虽处处都顺着老夫人,但实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反观齐禾喆,脾性虽冷,但每每提起荀信都有所反应。
这顿茶大家既然已经品明白了,接下来该聊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也都有方向了。荀家与蜀王的关系,恐比谢儒想象中的还要微妙紧张。蜀王要趁潮海秋茶宴为平侯择妻,荀老夫人却在开宴前先为自家哥儿掌眼。这不明摆着将荀信与平侯放在一起让人比较。
茶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期间常嬷嬷几乎将每个人的脾性都摸了一遍。在场所有人荀家自是提前打探过的。但荀家多年为流言所累,深知外界传言虚虚实实。这些女子的脾气性格是否和打探的一样,还需亲自接触才知。
谢儒表现尚佳,比才情她自是不如舒韵,比关系也不敌齐禾喆,但要说些讨巧逢迎的话她可是自小宫中长大的。这些世家再怎么复杂也断然比不得皇宫的勾心斗角。
茶谈结束,众人散去。谢儒领着冥璞故意走在舒韵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二人的帐子本也在一个方向。待走到一营帐转角处,突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是谈及荀信。舒韵知谢儒在后面跟着,本不欲多事,但那些私语凭地无故往耳朵里钻。
“这老夫人是打着算盘要为信公子相亲,我说她今日怎突然下帖。我母亲是碍着荀家的面子才让我来的。”一道尖细的声音先传来。
“谁说不是呢,荀家势大,你我可得罪不起。”而后又是稍低一些的女声。
“我今儿个瞧见信公子也带队进山了,但不多会儿就出来了,猎物也没见几个。这位信公子的身体到底怎样,也由不得荀家人自说自话。”尖细声再传来。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又一道清脆女声传来。
私语到这里有些戛然,谢儒与舒韵对视一眼,彼此无言,默契的都没有离开。
“我听说信公子喜幼女,家中养了不少豆蔻年岁的女孩子,甚者还有六七岁的。这次来赴宴,还随身带了一个。这等子癖好,你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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