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葫芦鸡

说话间，三人也已经行至雅间了。

侍者上前两步，提前为二人推开门扉，又适时撩起垂落的珠帘。

坐定没一会儿，这道让姜问心期待已久的葫芦鸡就端上来了。

霸道的香气一下子就溢满了还算宽敞的雅间。

姜问心夹起一块撕下，在一旁盛了粉状佐料的小碟里沾了沾。

唔……是花椒盐呀。

确实是外酥里嫩，香味醇厚，直到这鸡肉都落到肚子里去了，仍觉得唇齿留香。

姜问心连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王九郎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点小变化，有些小得意：“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姜问心微微凑近，黑沉沉的双眼一落到王九郎身上就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你说得对，葫芦鸡确实很好吃。”

她开始认真考虑起来：“看来那方栋说的黄鼠狼是很有品鉴能力的一种生物啊。”

“喂！”王容朔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无法在她面前维持住表面上那副端庄的样子了。

“明明是我的功劳，怎么又和什么方栋、黄鼠狼扯上关系了！”不满的王九郎这会儿连方兄都不肯叫了。哼！本来就是嘛，什么方兄，明明就是个不检点的浪荡子！

眼见这王九郎方才还笑盈盈的脸蛋这会儿又有要鼓起来的迹象，姜问心连忙采取措施进行制止：“不是说很久没吃了嘛？你也快尝尝吧。”

筷子上夹着的鸡肉刚一至唇边，王九郎正要鼓起的腮帮子就开始漏气。

他下意识地张口咬住，眼睫却忽然下垂，将那双水光粼粼的眼睛半遮住了，只留一双绯红的耳垂泄露心事。

看出来措施很有成效，姜问心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大快朵颐。

王容朔也不再说话，开始机械地伸筷吃菜，嚼着嘴里不知道什么滋味的东西，一双眼睛好似没有焦点盯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脑子里乱糟糟的。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得到许可之后，掩上的门扉洞开，露出侍者带着歉意笑容的脸：“客人，这边来了位女客，说是与这位女郎相熟。”

说着，侍者微微躬身向一旁绕开，露出了身后的两道身影。

“是你啊！”吃得正欢的姜问心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

王九郎神游天外的魂魄这会儿也归位了，看向了来者。

称得上是熟人。

正是自己方才还提到过的方栋家中之人，他的妻子。

“唔……”姜问心感觉能量已经较为充足，暂缓进食，“你们见过的，这是我‘表姐’，李明珠。”她这话是对着王容朔说的。

屋中几人皆心知肚明，这是一句再明显不过的谎言，却也无人拆穿，都只是眼睛也不眨地就开始寒暄，脸上甚至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跟在李明珠身边的侍女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本来只是出来看看铺子、查查账，没曾想路过这食肆的时候，竟在窗子里面看到了姜妹妹。”与王家九郎随意说了两句之后，李明珠的目光就转向了姜问心，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妹妹未留下只言片语便连着一两日不见踪影，叫姐姐我很是担心。”李明珠嘴里的“姐姐、妹妹”喊得异常顺畅，脸上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好像她真的有这么一个自幼相识的好妹妹似的。

姜问心也难得有些许心虚：“本来那天晚上就该回来了的，因为看到了点儿有意思的事，这才耽误了。”

“姜妹妹本领高强，自然是用不着我担心的，都是我平日里闲来无事，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罢了。也怪我素日里不怎么爱出门，不然也能和妹妹一道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这样有趣了。”说这话时，李明珠的视线一直落在王容朔脸上，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

好在王容朔除了在姜问心面前会偶尔有些奇怪的表现外，在面对其余人的时候，应对都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指摘。

没能看到他有什么情绪变化，李明珠自然也就收回了目光。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不过，既然你也想去看看，那下次有机会了，我一定把你也带上。”姜问心倒是没听出有什么问题，反正都只是到处逛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明珠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乎饱含着什么姜问心现在还看不太懂的东西。

“好啊，那就说定了。”她笑盈盈的眼睛又转到了王容朔身上。

“说起来，王家郎君又是怎么和姜妹妹认识的？今日怎么会跟我们家姜妹妹待在一块儿呢？”

王容朔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含糊到：“之前见过一面，后来在兰若巧遇，发现顺路，就正好一块儿回来了。”

听到这句“之前见过一面”，李明珠一直挂在脸上的浅笑也僵了一瞬，好在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除了姜问心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一点。

而姜问心只觉得理解。毕竟维持这种复杂的面部表情就是会让肌肉很辛苦的。

“竟真有这么巧的事，我这妹妹也不过才带回我身边来没多长时间，虽说平日里是很爱四处玩耍，却没想到竟能在这么短短的几日之内就连着巧遇王九郎君两次。”李明珠说话仍然温温柔柔的，只是似乎刻意在某一两个字词上加重了音量。

姜问心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是错觉么？怎么感觉有种火药味？

感应器又出问题了？

她狐疑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会儿却是轮到王容朔笑开了：“不是近几日，一年多以前我就曾与姜问心见过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李明珠的，目光里几乎是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挑衅的情绪：“嗯……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当时也坐在一块儿吃饭。”

与王容朔脸上越来越鲜明的笑容形成对比的，大概就是李明珠那张突然冷下去的脸吧。

资料里写的果然是真的！

看到这一幕的姜问心这会儿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盘旋着：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一向温和的李明珠眼睛里似乎是第二次冒出了小火花。

但很快，火花就熄灭了，她的脸上再次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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