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相公现在是答应了?”

苏莫搅了搅茶杯里的沫子,等到最后一点雪白茶沫在旋转中消散殆尽,他才摇晃茶杯,以茶著敲击杯口,将沾染的茶叶逐一震落——完全错误的示范,足以让一切风雅士大夫当场晕厥过去的粗鄙举止;而苏莫之所以慢不愣登的搞这么一长串动作,目的也绝不是为了什么雅致品茗(事实上他压根不喜欢宋朝的抹茶),而只是为了发泄不满,阴阳怪气而已——怎么,方才一声不吭的拍拍屁股就走,现在还不过半个时辰,就屁滚尿流地又回来了?

当这里是公共厕所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显然,仓促赶回的蔡京已经没法在乎这点子冒犯了;他脸色难看之至,好像是刚刚被人逼迫着在公共厕所炫了一顿热的,不等苏莫的阴阳发挥效力,他已经直接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令郎蔡攸的动作?”苏莫微笑道:“那也谈不上早就知道,最多只是提前一两天打听消息罢了。”

“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发现。”苏莫轻描淡写:“我前几日派人采买物资,恰恰看见蔡公子走进了郓王的府邸……”

喔这当然不是什么偶然,实际上苏莫早就猜到蔡攸必定会与郓王勾勾搭搭,所以才会一直派人悄悄盯个梢——而这样胸有成竹的稳妥,当然是出自历史惯性的预言;蔡公子不是什么聪明的货色,三大王同样也不是,所以在局势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他们事实上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郓王按捺不住结党营私、夺嫡上位的渴望,蔡攸也忍耐不了被他亲爹压抑许久的权力欲·望和情绪价值;干柴烈火,一拍即合,两个货色彼此对眼,迟早都会勾搭起来。

这样的推论自然不适合公开吐露,所以只能交代为“偶然”;但如此托词,明显对蔡京的打击还要更加剧烈;这老登脸色一白,连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是的,蔡京幻想中最为可怕的景象,到现在终于成为了恐怖的事实!

这个蠢货——这个蠢货,居然当真和郓王勾结起来了!

如此打击,匪夷所思,简直是当头一棒,直接把蔡京砸晕到了九霄云外。作为政坛的一切罪恶之源,他此生大概已经预备过了无数盟友与亲信的背叛;但所有背叛加在一起,恐怕也绝没有此刻的震惊,骇然,乃至于莫大的恐惧与悲愤——

喔,这当然

不是什么父子连心的痛楚,被爱子背刺的悲哀;你实在也不能指望政坛五步蛇能够有这样珍贵的情绪——可是关键在于,这天下有做儿子的背叛做老子的吗?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父子之间的孝慈与君臣之间的忠义一样,是这个世界赖以运转的基本原理,不容置疑的根本法则,天经地义的道德规训——普天之下,谁能容得了贰臣,谁又能不轻视逆子?就算你背刺了你的父亲投靠旁人,又有哪个正常人会信任这个毫无底线的小人?

正因如此,即使蔡攸向来愚蠢专断、不可一世,蔡京也一直对他保持了最大的容忍,乃至于信任——这并非出自亲情道德,而纯粹是根本利益的捆绑;父与子的根本利益是完全一致、不可分割的;就算蔡攸再怎么歹毒自私,总不会自己损伤自己的利益吧?

但现在,蔡相公悲哀的发现了一个要命的疏漏——蔡攸倒的确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但他可能太蠢了,蠢到连自己的根本利益是什么都不明白;所以自信之下胡搞乱搞,直接搞出了这样一份天大的动静!

——哎呀,这怎么不算一种菜逼克高手呢?

但是现在,被克制的高手就要被迫面临这天崩的局面了——显然,在正常的外人看来,蔡攸投靠郓王必然意味着蔡京也选择了郓王;首相站位,平衡崩溃,感受到重大威胁的太子赵桓必定会不顾一切,拼死做出强烈的反击,足以立刻颠覆朝局,使局势完全混乱的反击——到了那个时候……

自己亲儿子下场搅合夺嫡,蔡京连推脱不知道的借口都没有,必然会被直接卷入进斗争;太子亲王首相,最高权力赤膊下场,大家翻翻滚滚打做一团,那才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局面呢!

一念及此,蔡相公的后脑勺登时又是一阵闷痛——理论上讲他应该立刻找到蔡攸把他的狗腿直接打断,以此血淋淋的教训宣示自己绝不会参与夺嫡的决心。但显然,蔡攸早就已经预判到了蔡相公的预判,所以提前躲进了三大王的府邸,现在也不肯现身;蔡相公再怎么神通广大,总不能冲进后院抓人吧?

没有办法可想了,没有空子可钻了,蔡京只能咬着牙齿,以无限的**和悲哀,说出了那句万分痛苦的台词:

“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

苏莫抬了抬眼——理论上讲,在被蔡相公公然甩脸放鸽子之后,现在他应该对突然软弱的蔡京千般刁难

、百般磨折,好好发泄发泄刚刚被羞辱的痛苦。可是,与小里小气的老登不同,文明散人总是宽宏大度、愿意为大局考虑的;再说了,就是煮熟的鸭子也得尽快吃到嘴里,才能防止它长出翅膀跑路——所以他毫不迟疑,果断应承下来:

“既然相公同意,那就什么都不说了;还是按照原来的分派,宫内的关我来过,宫外的事务相公负责,争取两日之内全部办妥,如何?

还能如何?这样躁进行事,必定会极大消耗**资源,但事到如今,蔡相公也顾不得这一点微小的算计了;他只是提醒:

“郓王如今就在宫中,片刻不离御前。

疏不间亲,有道君皇帝最爱的儿子时刻在旁边吹风,那就是连蔡京也没有本事能够说服下来。但文明散人绝无犹豫:

“这些都交给我,请相公不必多虑。

真的不必多虑么?蔡京心中一点底也没有;但他实在不能多说什么了,只能点一点头:

“好吧,我明日在政事堂等散人!

·

郓王在宫中的耳目,总是那么的灵敏;文明散人入宫后不到时辰,被他拉拢的小宦官就及时送来了消息。于是郓王急急忙忙,迅速赶到皇帝宫室之外;为了防备万一,手上甚至还捏了一张小纸条——这是秦会之秦学正为他设计的整套话术,足以天衣无缝地推拒掉一切违规拔擢的话术;他已经私下里排练了数遍,自信这一套话术已经演练得完美无缺,绝无瑕疵,再不是区区一个散人可以抵挡!

唉,你不能不承认,秦学正在这种挑拨离间私下使坏的领域还是太有权威了;以至于郓王与其接触不过半月,就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