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自然不会受人威胁。她依旧没有理会那少年,转身出了屋子。
听见脚步声,李清平抬眸向她看来。
冬日正午,日光清亮,他整个人笼在光里,脸庞白皙,眉目周正,一身炭灰粗布衣袍也被衬得贵气了几分。
只是那张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又冷淡。
阮玉接住他的目光,扬起下颌往正屋示意了一下,而后回到了屋中。
李清平会意,站直身子,随着阮玉进了屋。
可他才跨过门槛,便被一股大力攥住衣襟,拖着往前几步,按倒在桌上。
后腰磕在桌沿边,疼得他缩了下身子,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阮玉提膝抵在他腿间,一手掐着他的脖颈,一手用刀抵住他心口,问道:“上回那伙人,是你的同谋吗?”
很显然,这般突如其来的质问使李清平有些发懵。他那双黑亮的桃花眼蒙上了淡淡的雾气,喉结滑动,嘴唇颤了颤,良久才无声道:“不是。”
“不是你,那你告诉我,为何他们能提前知晓我的行踪?”
李清平的手攀在桌沿上,骨节捏得泛白。他看着阮玉,摇头。
“不知道?”
李清平没有出声,只沉默着看着她的眼睛。
阮玉将刀尖往下压,认真道:“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不会杀你。可这世上多得是令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我可以挖掉你的眼睛,撕了你的脸,敲碎你的骨头……你若不信,尽管试试。”
看着李清平的脸色逐渐一片惨白,颈间的线条绷得死紧,阮玉眯了眯眼,将刀尖悬在他右眼上,接着道:“说,你是李清平吗?”
李清平短暂地看了看那锋利的刀尖,又看向阮玉,胸口的起伏加重了几分。
他抿紧了唇,眼尾泛起薄红,身体也僵硬起来。
可他还是没出声。
看他仍不肯开口,阮玉也不客气,手起刀落,刀刃擦着他的颧骨划过,深深地锲进了桌面中。
李清平倏地缩紧了身子,下意识闭眼,却没有躲。
铛的一声后,他颧骨上多了条浅红色的刀口。
眨眼的功夫,血已经从那条浅红的线上一颗颗冒了出来。细碎饱满的血珠逐渐连成一片,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耳廓的凹陷处,聚成小小的一滩红。
阮玉愣住。
……原本只要李清平稍稍偏一下脸,她的刀便会落空。
偏偏他没有躲。
阮玉迟钝了好半晌,缓缓松开掐在他颈间的手,退后一步。
李清平还是没有动。他仰面躺在桌上,肩头微微耸动,抠紧桌沿的手指上已经不见血色,瘦削的下颌随着呼吸一次次收紧。
好半晌,他才似缓过神一般挣扎着爬起,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阮玉一时有些无措。她茫然地呆站了一会,左右看看,最后从桌上拿了杯子,倒水递到他面前。
李清平颤着手推开,摸索着在木凳上坐下,低下头咬紧了唇,用衣袖擦了把脸上的血。
实在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阮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默默将其放回桌上,轻咳一声道:“好了,是我错怪你。路上我不绑你就是……你先缓缓,我煮粥给你喝。”
说完,她上前拔走桌上的刀,便打算离开。
可与李清平错身而过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李清平不语,将她的手翻过来,抹开她微蜷的手指,在她掌心写:“为何疑我?”
许是惊惧未定,他的指尖仍在颤抖,呼吸也有些凌乱。
写完这几个字,他仍没有松开阮玉的手,只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固执地等着她回答。
阮玉想了想,也不多做遮掩,坦诚道:“你的言行举止与我的预料过于悬殊。近来又频频无故遇刺,我总不能疑我自己。”
李清平的手指不似平日一般温热,冷得像冰。他又写道:“为何悬殊?我该如何?”
阮玉摩挲着手里的刀柄,避开他的目光,老实道:“我不知道你该如何,可我知道你不该如何……你不该在我受伤昏迷时留下,不该在我对你没有防备时什么都不做,也不该如这几日一般照顾我。”
这么说着,阮玉又有了些底气,重新迎上李清平的目光:“你很不对劲。你不对劲,我怀疑你,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清平皱眉,低头在她手心写:“我……”
写了一个我后,他的手指顿住,好一会没动。
最后他松开她的手,抹去脸颊上的血,别过了脸去,一副不会再理她的模样。
阮玉茫然,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问他:“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回应。
阮玉放弃与他交流,将刀收回袖中,重新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从前阮玉与师兄生气时,师兄便是这么哄她的。
可李清平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阮玉抠了抠手指,点头:“也是,你想吃的东西,我未必买得到……那你要喝粥吗?我只会做这个。”
李清平没理她。
见他不理自己,阮玉实在没有办法,也没了耐心,草草道:“那我去煮粥,你等着我。”
说完也不等李清平回应,她便快步出了门。
刚跨过门槛,她又下意识地回头往屋中看了一眼,正对上李清平朝她看来的目光。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中水色很重,唇抿成一条线,右颊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
屋中昏暗,他整个人却是清晰的,与四下里陈旧简朴的陈设格格不入。
二人对视一眼,阮玉先移开视线,转头进了灶房。
……
原已经做好了被李清平拒绝,甚至被泼一脸粥的准备,然而没有。
李清平很给面子地接了她递来的台阶,皱着眉将那碗米糊一样的粥喝了个干净。
末了他将碗放在桌上,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难喝。”
阮玉赧然,解释道:“我从前只做过一次,那次有师兄教我……过去太久,我给忘了。”
李清平眨了一下眼睛,无声道:“师兄?”
阮玉点点头:“就是你我离开时,你看见的那位……”
想起师兄已经死了,用那位有些不合适,她又改口道:“那块碑。”
虽然师兄是块碑听起来很怪异,可李清平并未在意。他看着阮玉的眼睛,又无声道:“他因何而死?”
横竖李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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