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伤口,宴席,鱼汤
岑怀萧是武将,手劲儿大,加之当时许是真的看不惯桑杳这副窝囊模样,没有收着,那随手一砸,桑杳额角红肿久久消不下去。
临出门前,女婢额角泛红的地方扑了好几层粉,远远瞧着,倒是看不出什么。
赵嬷嬷赔着笑跟在岑氏的嬷嬷身边,看了眼桑杳那张脸。
仍旧怯弱,叫人生厌。
“大少爷在拐角的石门那儿等着夫人。”
桑杳走的很慢,低眉敛目,粗略看,若不说话,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鉴心院中冷冷清清,人少,草树倒是不少。石门旁,一丛青竹被风吹的飞叶簌簌,满地青绿。
岑怀宴一身绣金墨袍,腰间佩淡荷白玉,长身玉立,眉目冷淡疏离,薄唇轻抿,当真是君子风骨,光风霁月。
似乎是听到动静,他侧眸看过来。
那双眼睛里,平静如水,却叫桑杳下意识的紧张害怕。
桑杳长睫轻颤,走到岑怀宴身边,声音轻轻的、弱弱的。
“夫君。”
岑怀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仍旧是淡而冷的。
他没说话,也没动。
桑杳垂着脑袋,看着岑怀宴身边落了满地的碎黄竹叶,忐忑不安。
忽然,岑怀宴动了动。
“额角的伤,怎么回事?”冷淡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平静。
桑杳抓紧手中的帕子,抿着唇,不太敢回话,亦不太敢抬头看。
“回大少爷,是卯时从老夫人院中出来,半路遇上二少爷,二少爷失手落了桂枝,不小心砸到了少夫人。”女婢躬身道。
“岑怀萧?”岑怀宴微微蹙眉。
桑杳腰侧传来隐隐约约的痛。
她握紧发抖的手,僵硬的抬起头,看向丈夫略显不悦的那张脸。
“是我不小心扰了弟弟清净。”桑杳软着轻颤的声音,尽量说的慢,“只是小伤,应该看不出来。”
岑怀宴眉目仍旧没有舒展,只是听到桑杳的声音,与她对上眼。
桑杳缩着肩,湿漉漉的眼睛里,胆怯几乎要将棕褐的瞳仁占据。长睫轻轻飘忽着,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上,堆砌着懦弱窝囊。
岑怀宴盯着那张脸,蹙着的眉舒展,只是眼神,仍旧平平。
“岑怀萧平日野惯了,没规矩,若顶撞了你,你多担待。”
桑杳没有意外,点头应下。
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自然该相互扶持袒护,桑杳不过是帝王指婚塞进来的陌生人,岑怀宴不护着她,也不帮理,再正常不过。
岑怀宴带着她去后院。
沿途的小路,人慢慢变得多了,但大都是府中下人。
“岑氏亲缘寡淡,枝单叶薄,亲族宴不过是走个过场。”岑怀宴突然道,“你届时只需要在母亲身边呆着,约莫半个时辰,我去找你。”
“下午回桑家,不要出意外。”
桑杳赶忙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夫君放心罢,我定老实跟着母亲,不生事端,不惹麻烦。”
岑怀宴侧眸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没说什么。
亲族宴上,除却两家亲眷,就是些岑氏这些年关系亲近的权臣,譬如老太傅,又或是已然辞官的老首辅。
总归都是些父辈祖辈的同僚,年轻面孔的,见不到几个。
桑杳上午刚被韦氏训斥,再见到她,就有些怯、有些怕了。
不过好在,韦氏重颜面,没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给她甩脸色,全程雍容笑着,拉着她冰凉的手,与贵妇们聊闲话。
桑杳只匆匆瞥见了桑家的几个女眷,再想看,就被韦氏不轻不重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讷讷的,小心谨慎的将自己存在感降低,安安静静站在韦氏身边,低眉敛目,温声细语。
一场宴席结束,岑怀宴跟韦氏行了礼,便带着桑杳回去准备梳洗一番,动身前往桑家。
桑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畏畏缩缩的模样,沮丧的咬着唇。
她已经很努力的再逼着自己去张扬自信了,只是总临阵变卦、不尽人意。
嫡姐何时归?
桑杳内心苦苦想着。
岑怀宴性格冷淡,情绪难以捉摸,她怕他的那双平静的漆黑眼眸。
岑怀萧自负狂妄,对她恶意满满,她怕他那句“多多包涵”。
她对迷雾般的婚后生活感到畏惧,想退缩,却无路可退。
“少夫人,不要咬唇,该上口脂了。”女婢轻声喊她。
桑杳如梦初醒,皓齿松开已经微微发肿的下唇。
“抱歉。”桑杳羞愧的红了脸。
女婢没说话,轻手轻脚的为桑杳苍白的唇添点血色。
与岑家的这桩婚事,是帝王赐恩,叫桑家得以攀附岑家这棵巨树。
是以,桑家对于岑怀宴的到来,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接待。
桑杳跟着岑怀宴坐在岑氏的马车中,隔着厚重的车帘,如梦街的繁华热闹断断续续传来。
桑杳拘谨的坐在角落,背脊绷直,贴着车壁,眼睛不敢乱看,只死死地盯着手背那颗痣。
岑桑两家都在天子脚下,一条街拐个弯的距离,不消片刻,马车便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桑杳心底又有些害怕。害怕见到父亲和主母,怕见到曾经欺负她的那些手足。
岑怀宴起身,眼神淡淡的扫过桑杳轻颤着睫羽,没说话,下了马车,等着桑杳出来。
桑家大门,桑勤带着夫人冯氏以及桑家能叫的上名的人,不知道在大门口等了多久,期待殷切的望着岑家的马车。
见到岑怀宴搀着桑杳下来,桑勤脸上挂着笑,赶忙上前笑着跟岑怀宴问好。
“岑首辅,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桑勤道,“快快里面请!桑某已然备好美酒佳肴,只待岑首辅与婉婉归家啊!”
主母冯氏笑着拉过来桑杳冰冷发颤的手,温柔道,“婉婉,嫁入岑家,可要好好听岑首辅的话,切莫像闺阁时候那般耍小脾气了,知道吗?”
冯氏轻轻抚摸着桑杳的手背,又道,“以后与岑首辅务必琴瑟和鸣、恩爱长久,娘只希望啊,婉婉能幸福安康。”
母女情深,冯氏眉眼含笑,桑杳浑身发抖。
只是,桑家对于桑杳的反应,视而不见,而岑怀宴,亦不甚在乎。
桑杳指尖一痛,下意识的要缩回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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