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四,槐序初开,暑气渐起,康平长公主于叠云山设消夏雅集,遍邀江阳郎君贵女,历一十五日,共品冰韵。

叠云山曾为皇家禁苑,早年先帝于此筑有避暑行宫,每逢夏至,便移驾于此,驻跸两三月之久。今上登基后,此地空置数载,直至赐予康平长公主,悉心整葺,方复昔日荣光,长公主于此设宴,也是有共沐天恩之意。

因着与五公主的婚事,江阳凡宴饮雅集都少不得带上定安伯府,如今五公主虽在护国寺清修,但太子又没失势,康平长公主还是如常给郭氏下了帖子。

江芙得知自己也要同去时,便觉得这事古怪,私心里不太想去,推脱几次却都被顶了回来,最后一次,更是隐隐被点了“不识抬举”。

江芙只得收拾行囊,因这次离家太久,她放心不下,还把江薇和云翘一同带上了。

郭氏见了也没说什么。

他们到的算是晚的,到山脚下时,沿途已有许多车马在驻足休整,舟车劳顿大半日,郭氏也累了,让他们先停下,等会儿再上山。

江芙也带着江薇出来透口气,走了没两步,就见魏延道嬉皮笑脸地往这边凑,身后还跟着妻子王氏。

江芙直觉不对,又见王氏给她打了个“快走”的手势,轻轻点了个头,领着江薇往另一边去了。

魏延道眼看拦不下人,转头对王氏发火:“都怪你,磨磨蹭蹭什么!”

王氏低眉顺眼地听着,一言不发。

这边多是世家大族的车驾,江芙一个都不认识,便带着江薇往山林间的僻静处去,教她辨别路边的草药,不觉走出去很远,正想找个地方歇一歇时,忽见前方的草堆里躺着一支珍珠簪子。

那发簪做工精巧,上头镶嵌的珍珠个个圆润饱满,在日光下闪着莹莹华光,一看就绝非俗物。江芙过去捡了,左右看了一圈,见周围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唯独一位粉衣婢女沿路低头寻着什么,上前一问,果然是在找这支发簪。

那婢女接过发簪,感激涕零:“多谢娘子,这发簪对我家夫人很重要,若是丢了,我真不知该怎么交差了。”

江芙温和道:“找到就好,你快些回去吧。”

那婢女却道:“这发簪是您找到的,我不敢居功,能否请娘子和我一同回去,让我家夫人聊表谢意。”

江芙犹豫道:“我也是碰巧看见……”

那婢女指着不远处一辆车驾,道:“我家夫人就在车上,耽误不了您多久的。”

那车驾虽低调朴素,却比定安伯府的车驾宽了一倍有余,周围的仆从也个个屏息凝神,训练有素,江芙猜测这家人大抵门第不凡,不想得罪,便道:“好罢。”

那婢女这才笑开,带她过去,低声说了一遍前因后果。

车内的人听罢,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柔婉清丽的侧容,道:“这发簪是我出嫁时母亲所赠,今日多谢娘子了,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江芙道:“小女姓江。”

那夫人点点头,道:“有劳江娘子,翠芝——”

一开始带江芙过来的婢女捧出一方匣子,里面是数不清的珠玉首饰。

江芙惊诧道:“夫人,这……”

那夫人道:“这发簪于我意义非凡,这些就权当谢礼,江娘子收下吧。”

江芙哪好意思,推拒道:“我也是碰巧看到的,不敢要夫人这般厚礼。”

那夫人微微蹙眉,往后瞟了一眼,继续道:“娘子帮了我大忙,我自当重金酬谢。”

江芙仍是拒绝,她态度坚定,那夫人也不好勉强,双方你来我往推辞了一番,最后江芙只拿了一支最不值钱的珠花走了。

江芙远去后,那夫人放下帘子,对马车上的另一人道:“娘,那两个就是悯生的女儿。”

江悯生,正是江芙父亲的名字。

江老夫人轻轻“嗯”了一声。

虞氏琢磨了一会儿,试探道:“看着是两个好孩子,小的那个好像才五六岁……”

江悯生带着谢氏离家的时候,江芙才刚出生,一晃都十多年过去了。

江老夫人却叹道:“和她们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点也不像悯生。”

相比于虞氏这个聪慧得体的大儿媳,谢氏可谓处处不得老夫人喜欢。

闻言,虞氏也不再说什么了。

江芙回去时,郭氏正带着魏清婳和几位夫人闲聊,其中一人看见江芙,好奇道:“魏夫人,那不是你侄女?”

郭氏从来不愿让江芙在外露面,但今时不同往日,念头一转,就笑道:“可不是,这丫头不知又跑哪野去了。阿芙,还不过来和几位夫人打个招呼?”

江芙把江薇交给云翘照看,自己慢吞吞挪步过去,行了个礼,柔声道:“阿芙给各位长辈请安。”

一粉衣夫人摆手道:“我们和你姨母玩得好,不拘礼,你当自家长辈看就是。”

郭氏也道:“正是,阿芙,你先坐吧。”

江芙便贴着魏清婳坐下。

几人看过江芙,又聊起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要说什么?太子怎么了?”

那粉衣夫人提到这事,仍止不住吃吃笑道:“今日太子殿下入山行围,和几位臣子在林间炙烤鹿肉,结果不知怎的,火燎了衣袖,竟掉出个女子的手帕来。”

江芙闻言,莫名想到自己送萧隐的那个帕子,掌心微微一蜷。

几人面面相觑,道:“泽芳,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不能乱传。”

那叫泽芳的夫人横她们一眼,道:“所有人都看见了,还能有假不成?听说当时殿下连身上的火都不管了,先去捞那手帕,也不知是哪家女郎,惹得殿下如此倾心呀?”

泽芳的哥哥在东宫任职,她十拿九稳的消息,多半出不了错,众人惊讶不已,纷纷猜测选妃在即,到底是哪个女郎捷足先登了。

郭氏垂眸笑笑,道:“说来殿下突然同意选妃,会不会也与这女子有关?”

空气静默一瞬,泽芳勉强笑道:“事关国本,可不能乱猜。”

太子是否有倾心之人和太子妃的人选是两码事,前者尚可以在茶余饭后调侃一番,后者却绝不能妄议。

郭氏笑了笑:“我也是随口一问。”

有了前面那茬儿,众人也失了闲聊的兴致,没多久就各自找了借口散了。

人都走后,郭氏没忍住瞪了魏清婳一眼,道:“你闲着没事摆什么脸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

听到太子身上掉出条女子的手帕起,魏清婳的脸色就没好过,这会儿抱怨道:“娘,你总让我等等等,这回好了吧,让别人抢去了!”

郭氏不耐烦道:“什么抢不抢的,太子身边又不是只有那一个位置。”

魏清婳嚷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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