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泪光
怡贵妃吩咐人去请太医。不多时太医赶来,先瞧了瞧裴闲楹的眼目,又看了看舌苔,认真诊过脉后,才对一旁的两人开口:“美人的情形还算尚可,只是常年积劳成疾,骤然发作,再加上体内寒气过重,才会这般虚弱。”
说着,太医扫了一眼屋中的炭盆,“公主,这炭火可不行啊!烟眼太多,烟气重,只会越发加重病情,得换。”
瑶清闻言不安地看向裴闲楹,却听她开口:“明日便会更换,今日这些先暂且应急。”
她想着等明日李泾应该就会把炭火送来。
太医点了点头,只吩咐她们将桌案上的针灸器具取来。
瑶清与裴闲楹依着太医的吩咐忙前忙后,直到一根根银针扎满苏柔欢的头顶,三人才稍稍歇下。
裴闲楹抬眼望了望窗外,月色已移至中天,想来时辰不早。
她让瑶清先回去歇息,此番施针还需耗费不少功夫,自己先在一旁守着便是。
瑶清连日操劳,早已撑不住,应了声明日一早便来换她,便先行退下了。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太医与她守在榻边。
望着榻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苏柔欢,裴闲楹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从前她总以为,天塌下来也有母妃撑着。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母妃也需要有人给她撑着。
太医瞧出她情绪不对劲,心里也明白,此刻她最想听的是什么,当即安慰道:“公主放宽心,美人并无大碍,这几天好好养养,便会好转。这在我们太医院里就是个严重点的风寒。”
虽是风寒,却又叠加了先前旧疾,调理起来着实棘手。不过悉心将养,终归能慢慢好转,只是想要恢复到从前那般模样,怕是再难了。
“多谢太医。我无碍,只是看着心里难受,想自己静静缓一缓。这么晚了还要劳烦你守在此处,实在过意不去。”
“公主可别说这话,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分内之责。”
裴闲楹朝他轻轻一笑,太医却看见转瞬即逝的泪光。
第二天一早,院外药壶烟气缭绕,裴闲楹被呛得有些咳嗽。瑶清一早就过来了,不过是让她守着苏柔欢,自己则在外面煎药。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动静。
裴闲楹透过氤氲药烟望去,只见两个仆役扛着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走来。
平日里并不会有人来这里,她下意识提起警惕起来。
而二人只道是按吩咐送东西过来,裴闲楹走近一看,袋中竟是一块块上好的金丝煤,成色极佳。
知晓她们缺炭火的,唯有昨日那位太医,而太医本是怡贵妃派过来的。
便试探性问道:“是贵妃娘娘让你们送来的?”
两人对视着皆摇头。
裴闲楹略一思忖,她再次说道:“那便替我谢过三皇兄了。”
有了这些煤炭,屋内瞬间暖和不少。
裴闲楹将碎炭尽数换掉,看着院外堆起的两大堆。今年冬天总算可以暖和点了,如果省着些用,来年也能剩下不少。
她将煤炭搬去自己房中存放,等放好折返回来搬剩下的时候,却发现角落还静静立着一小袋。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也是一样的东西,但和旁边的金丝煤相比便显得粗糙黯淡,差了好几个档次。
裴闲楹抬眼四处张望,没瞧见李泾的身影,想来他应当是有事在忙,就没有再管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的茶轩里,裴恒听完二人的回话,又瞥了眼对面神色平淡的人,才缓缓放下茶杯。
“按你的意思,东西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不过我说鹤鸣,昨日你托我借着浴佛节的由头救她母妃,如今又让我给她送东西过去。裴闲楹到底是我妹妹,还是你妹妹?难不成……你对她有意思?”
萧鹤鸣闻言轻笑一声,“看上你妹妹倒不至于,只是觉得她与我有几分相似罢了。”
“当真如此?”
“自然。以我这般身份,你妹妹又怎会与我有牵扯。”
他素来与萧鹤鸣交好,可也隐隐察觉,这人心里藏着太多事。
他觉得是萧鹤鸣寄人篱下,处处谨慎才会产出这种感觉,便也没有深想。
这里人人虚与委蛇,唯有萧鹤鸣会对他说真话,也不会因为他自己的身份而去趋炎附势,他是真心将此人当作兄弟。
可他不知道,当年本该入质他国的,本是萧鹤鸣的大皇兄萧敬哲。
当年,是萧敬哲的母亲惠妃,以萧鹤鸣生母的性命相要挟,逼他主动请求来大昭做质子。
惠妃放话说若他不肯,过不了多久,宫里便会传出他母亲不堪冷落,自寻了断的消息。
他母亲就是一个小小县令之女,在宫中无宠,连萧鹤鸣都是进宫好多年才有的。
当年他们母子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谁都可以宰割。惠妃要拿捏他们,不过是轻而易举。哪怕他们不愿,她也有的是法子。
不过他却与大皇兄萧敬哲感情很好,可到了这样的局面,他却没见萧敬哲出面开口过,连最后一面也没有出来见他。
萧鹤鸣不知道他是愧疚不敢,还是要与他断了这手足之情。
“萧鹤鸣,你说你什么身份?”
“你是萧殷尊贵的世子爷,何来这般妄自菲薄的话!”
萧鹤鸣没料到裴恒会反应如此之大,因为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尊贵的世子?”他重复这几个字,“这头衔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这偌大的皇城里,也就只有你裴恒,还把我当世子看。”
他看向裴恒,“这些年,承蒙殿下照拂,真心实意待我,我记在心里,多谢了。”
裴恒闻言,眉头连带着嘴唇拧得更紧,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萧鹤鸣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神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我是兄弟,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
萧鹤鸣还是笑了笑,站起来用自己手中的茶杯低碰了下裴恒的。
“以茶代酒!”
“那就以茶代酒!”
苏柔欢在太医调理下,身子总算渐渐好转,起来后的脸色也红润了些,不再是之前那副病弱苍白的模样。
不过她发现裴闲楹格外不对劲,老是离她远远,不是远远地坐着,站着,就是忙着说去看看药,连跟她说会话的功夫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好假意咳嗽了几声。
果不其然,还是亲生最是连心,裴闲楹立刻就过来。只是一凑近,苏柔欢便瞧出了异样。
裴闲楹脸上的红肿虽消了不少,可细细一看,脸颊上仍残留着淡淡的痕迹,这分明是被人打过的样子。
裴闲楹被她盯着看,顿时有些支支吾吾,眼神也跟着躲闪。
她一直都拿鸡蛋敷脸,但还是没能瞒过去。
见裴闲楹不肯吐露实情,苏柔欢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瑶清,刚和瑶清对上眼,还没开口询问,她就低下头去了,一言不发地使劲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柔欢瞧着这两人一副模样,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如今…如今连你们都不肯听话了,这般事事都瞒着我,我…我这日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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